陸時硯不悅地揉著眉心,車裡氣氛凝結得快要掉出冰碴。
站在別墅外。
「沈凝霜呢?讓她出來見我。」
管家一愣,眼底閃過絲詫異。
但還是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夫人在前兩日拎著皮箱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裡,我們也不太清楚。」
拎著皮箱?離開?
他眼帘掀了掀,意味不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沈凝霜向來逆來順受,不爭不搶,甚至就算是受傷也全都默默忍了下來,第二天準時出現在廚房給自己準備飯菜。
這樣的人,竟然會突然拿著箱子離開?
呵,肯定和離職一樣,又是故意來引起自己注意的把戲。
她在他身上花的心思,遠不止這四年。
沈凝霜不可能就這麼離開。
「陸總,這段時間,夫人的房間還在定期清理,您看,要不要——」
「不必。」
她願意走,走就是了。
反正不超過五日,就得乖乖回來。
繼續圍著他轉。
陸時硯輕嗤,來到書房取走文件,臨近離開之前,不知怎麼,深深回頭望了一眼她所在的房間。
房門緊閉。
指尖蜷了蜷。
一路無話。
窗外的風景被扯出流動的色塊,道路兩旁的白楊樹飛快向著身後倒去。
沈凝霜坐在副駕,將音樂調換成溫柔輕快的鋼琴曲,白嫩如蔥的指尖在空中微動,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每次和陸時硯同處一車時,空氣都靜默得可怕。
她討厭那種令人冰冷又快要窒息的氛圍。
如今,最好。
和沈傲一路來到商場,鑽進超市里買了滿滿兩個購物車的食品和生活用品。
再回到水榭花苑時,天色已經微沉了下來。
她臉上難得恢復輕鬆的笑意。
「霜霜!」溫暖張開雙臂,小跑著迎了上去,「我和厲總等你們好久了。」
她順手接過沈凝霜手裡的購物袋,下一秒就挪到了沈傲手中。
詫異了兩秒,那抹身影早就走進別墅里。
四人分工合作。
溫暖和沈傲分別研製牛排,切好擺盤。
而沈凝霜清洗著果蔬,厲沉淵則熟練地接過水果刀,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慵懶地靠在櫥櫃邊幫忙。
刀鋒銳利,閃過一抹弧光。
水果拼盤完成。
「厲總,你的刀工不錯。」
沈凝霜垂眸,讚嘆不已。
再尋常不過的蘋果,到他手裡竟然能削出樹葉的形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特意去進修過呢。
「是嗎?」他輕笑,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曾經有個朋友,她很喜歡收集各種不同顏色的樹葉。」
「我是為了她才去學的,希望能給她一個驚喜。」
沈凝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眸迎上他的視線。
「你們關係一定很好吧?」
他笑容僵在嘴角,眼底的落寞轉瞬即逝,輕嘆了一口氣。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過她了。」
「那年,我們被困在了後山,餓了一天,後來遇到——」
他話音一頓,垂眸,眸色逐漸晦暗。
盯著她的眼。
像是想要看出些什麼來。
薄唇輕啟。
「姐!做好了,快來!」
沈凝霜輕聲應了一句,眸光溫柔,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喉結滾了滾,搖頭。
「沒什麼。」
兩人雙雙來到落座,酒杯斟滿。
沈凝霜挽起短袖袖口,嘴角挽起一抹笑意,共同舉杯。
厲沉淵視線凝在她小臂的胎記上,又迅速移開,臉頰閃過一絲不自然。
過了很久後,才肯開口,說出了今天護士聯繫自己的事情。
他無聲的視線落在她側顏,在周遭昏暗的燈光中愈發顯得深沉。
「未來,你打算怎麼做?」
她笑容短暫地凝滯了一下後,又迅速恢復如常。
她很清楚,就算是已經離婚了,以陸時硯的脾氣,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想盡辦法阻止她的事業發展。
還會舊事重提。
陸峰的死,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未來的路並不會很好走。
「我……」
她指尖緊了緊,冰涼的高腳杯讓她緩過神來,「準備工作室開業,利用人脈拉攏關係訂單。」
這四年她充分意識到了一個道理。
男人,是靠不住的。
他家財萬貫,富可敵國,都和她沒有關係。
隨時都可以讓女人從雲端摔進地獄,金錢,地位,一旦離開後就會變得虛無縹緲,轉瞬即逝。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必須要靠自己,才能尋求到出路。
厲沉淵眼底划過一絲讚賞,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猩紅的液體搖晃著染出抹光暈,光線斑駁。
「姐,我會在圈子裡幫你宣傳,就算是沒有陸家又能怎樣,海洋之星的設計人是你,失去你那是他們的損失!」
「早晚咱們會把沈家做大做強,再去拿下其他有代表性的作品,讓你一炮而紅,不再看他們的臉色!」
溫暖狠狠點頭,眼眸泛起晶瑩,手舞足蹈地憧憬著關於未來的美好幻想。
「等到那天,我就主動申請派外景,親自報導我們的大設計師!」
沈凝霜被他們誇得臉色泛紅,不好意思地垂眸。
酒足飯飽,沈傲和溫暖東倒西歪地各自趴在桌角。
沈凝霜則是起身,一路送厲沉淵來到別墅外。
她攥著衣角的指尖微微鬆開,語氣帶著全然的認真,「這段時間的事情非常感謝,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了。」
恰到好處的感謝,沒有半分矯揉造作。
就算是死對頭刻意刺激對方也好,她才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感謝是應該的。
「太客氣了。」
厲沉淵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子,高大的身影恰好擋住了路燈投射而下的光暈,她抬眼,倏然對上那雙像是浸了溫水的眸子,裹著融化不開的繾綣和認真。
她心頭一跳。
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沈凝霜,我們沒有再其他地方見過面嗎?」
她瞳孔微縮,耳畔還迴蕩著他說過的話。
拼命在腦海里搜索著。
和厲沉淵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那兩次意外以及她刻意裝扮矇混過關之外,她實在是想不起來。
或許,是他認錯人了。
小心翼翼地問道,「厲總,我們……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