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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醒來見她腕上多了一道痕

  「你女兒夢裡都在幫你說話,你還要趕我走多遠?」

  姜怡寧沒有回頭,將他貼在後腰的掌心往外推開幾分。

  「她只夢見你手掌夠大,不代表她願意讓你留在此處礙眼。」

  梵塵心收回手,指尖扣著發白的掌心退開半寸。

  「那我留在原處,只盼你調息順暢。」

  「你若能安靜到天亮,我就不把你趕去洞口吹冷風。」

  「有你這句話,我今夜便不算難熬。」

  洞內重新歸於安靜,唯有雷池餘光在石壁上錯落搖晃。

  姜怡寧借著暗金佛息引導,將最後一縷亂竄雷力強行壓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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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靈神木枝幹浮現細小紫紋,剛剛凝聚的氣血元液徹底不再震盪。

  天色微亮時,外間傳來極輕的一聲石面碎裂響動。

  那動靜聽著不大,其間卻夾著一股暗自較勁的鋒利勁道。

  姜怡寧剛起身,梵塵心便收走停在她後腰三寸處的掌風。

  「樓霄天醒了,聽這動靜,這位少主心情可算不得好。」

  「把你的手徹底收回去,莫要無端生事。」

  梵塵心長睫垂落,指腹慢條斯理地掃過衣袍下擺。

  「從昨夜到此刻,我自認從未逾矩半步。」

  「你若真規矩,現在就收起這副假裝無辜的慈悲相。」

  兩人方才站穩,外間便傳進樓霄天略顯沙啞的輕笑。

  「我昏迷的這整整一夜,你們在洞裡過得倒挺熱鬧。」

  姜怡寧打起藤簾步出內洞,抬眼便對上樓霄天的視線。

  這位樓家少主倚著石台,病容蒼白,手掌卻摳著身下的青石。

  堅硬的青石檯面上,已被他硬生生掐出數道細密裂痕。

  樓霄天的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隨步出洞的梵塵心身上。

  「寧兒,我醒得莫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你醒得正是時候,我切要看你的心脈還廢沒廢。」

  姜怡寧端起石桌上澄澈的清水,遞到他乾裂的唇邊。

  「先潤兩口水,脈象無礙你再把剩下的全喝透。」

  樓霄天未接那粗糲的石碗,目光死在她的皓腕內側。

  那裡赫然繞著一圈淡金色細紋,似佛門印記鎖住皮膚。

  他眼神微滯,伸手接碗時徑直扣住了她的下手腕骨。

  姜怡寧手腕分毫不動,只冷眼睇著他蒼白如紙的指尖。

  「你心脈剛從鬼門關拉回來,少在我面前耗費力氣。」

  「你這腕上的佛門本源,是怎麼留下來的?」

  樓霄天語調極低,連外洞風吹綠葉的聲響都比他出聲要大。

  不遠處的梵塵心握緊黑刀,視線同樣落向那淡金紋路。

  「她昨夜衝擊凝元境根基不穩,我以佛息護脈留下此痕。」

  樓霄天扣手骨的力量加重兩分。

  姜怡寧手腕一翻,以一股木系暗勁推開樓霄天病弱的五指。

  「先把這碗水喝下,他是我昨夜特意留下的。」

  「所以便能隨意對你……」

  「你連說話都喘氣的模樣,難不成我指望你?」

  姜怡寧挑著眼尾,以理所當然的清醒神色面對樓霄天的質問。

  「梵塵心的佛血最克無妄天雷,而你昨夜心脈碎了三處。」

  樓霄天慢慢鬆開緊繃的手指,把石碗捧入虛軟的掌心。

  「我知道自己爭鋒不過,唯有清醒看到這一幕才覺難捱。」

  梵塵心眉峰微斂剛想出聲,姜怡寧冷涼的視線已經掃向了他。

  「別在我跟前把自己演成什麼委屈善人。」

  梵塵心立刻抿直唇角,順從地低垂下雙眼。

  「我從未想與他爭吵,只是昨夜情勢危急沒有他法。」

  樓霄天喝盡碗中涼水,偏頭看向角落裡的舊僧袍。

  「你自可說是一心救人,但你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也實在太多。」

  「那些佛血本源只為引雷導氣,並非是要向誰宣示主權。」

  洞口適時響起細碎跑動聲,五寶抱著個潔白碩大的鳥蛋奔進。

  火靈隼拖著殘毛跟在她屁股後頭,想去搶蛋又怯生生縮頸。

  「種花叔叔可算睜眼了,四月給你偷了大紅雞剛窩出的小生機。」

  樓霄天身周酸苦氣息被撞散,無語去瞧他腿上的異獸蛋。

  五寶手腳並用爬上石台,像護珍寶般將蛋塞進他手裡。

  「娘親說你身上破了個窟窿,吃了這顆蛋大概便不用死了。」

  火靈隼在桌角跳腳慘叫,為自己無緣無故損失的補藥痛心疾首。

  樓霄天摸了摸五寶蓬鬆的小發頂,緊縮的胸口竟是一松。

  「替叔叔謝過你這大紅雞,這救命補藥我這便領收下了。」

  「明天四月再去給你掏,大紅雞屁股里還藏著好幾顆呢。」

  姜怡寧橫去似笑非笑的一眼,那火靈隼當即把鳥頭塞進翅膀底。

  樓霄天單手托起五寶小身板,心口扯痛也不露絲毫異樣。

  「看來昨夜,就只有我們四月在真心實意守著叔叔做伴。」

  「四月一刻鐘餵一口水,塵心叔叔說再餵快點叔叔就要淹死了。」

  樓霄天撫摸孩子柔軟的背部,眼梢往旁邊斜出一記涼光。

  「這收買小頑童的手段,倒是見長不少。」

  「她是寧兒的親生骨肉,我敬重護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們兩個要是真力氣充沛,立刻給我滾出。」

  姜怡寧順手把孩子提溜下去,穩穩噹噹地放在了鳥背上。

  「我給這姓樓的續上經脈,四月帶著鳥去門口盯梢散風去。」

  五寶抓緊火靈隼細長漂亮的頸毛,懂事地狂點頭。

  「四月帶著雞去抓外頭小蟲子,保證不聽娘親和叔叔說話。」

  待這一人一鳥走遠,姜怡寧一掌悍然按在樓霄天起伏的心口處。

  紫金本源氣血長驅直入,她平靜的眉梢也慢慢掛上冷霜。

  樓霄天窺見她神色陰沉,胸間泛開幾絲無所謂的自嘲。

  「看來我這條命,要比我想像中更加難熬些。」

  「你把本源精血當涼水噴,心脈里那三處深坑還沒合上。」

  「把我的私庫鑰匙拿出去,城中靈藥行隨便你們買賣空走。」

  「那是些塞塞牙縫的凡品,救不活你快要徹底枯萎的本源。」

  樓霄天指尖無意識刮擦石板,把掌心的血痕蹭得更開。

  「若想讓你扛過這三天,我得去找高階異獸的血晶續命。」

  「天荒城裡那些世家恨我入骨,誰都不會把好東西交給你。」

  「買不到我便用靈器去換,換不到就動手搶了他們老巢。」

  姜怡寧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今晚吃什麼,無端帶著血腥涼意。

  「我不喜歡手裡有快死的人,更不喜歡你這把槍廢在秘境門前。」

  樓霄天眸中鬱氣為之一清,眼眶深處隱隱漫出溫熱的潮紅。

  「你犯不著為一廢了半個身子的人,去跟地頭蛇結下這生死大仇。」

  「你護陣替我搶出成丹半刻鐘,這不過是我結清這筆天道因果。」

  「姜怡寧,你真非要把我們在生與死之間分個這樣清楚明白?」

  「不分清楚,難不成要等你也死了,好讓我再多帶一把骨頭進秘境?」

  梵塵心旁聽半響不出一言,此刻伸手解了腰際那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將其直接扔在青石石桌上,正好壓住了那一抹淡淡的血光。

  「這裡有我舊時積攢下的血晶異材,或許能強行填他三成主脈。」

  樓霄天蒼白的臉色徹底發黑,連喘息也隱約帶上血鐵氣。

  梵塵心半點不看他病歪歪的模樣,只是專注去盯姜怡寧的眼。

  「這些家當確實不是絕頂之物,先留給他用不用報備我一聲。」

  姜怡寧垂眼睨著那沉重的布袋,完全沒有立刻去拿藥的心思。

  「梵塵心,這是你拿命在虛空里護住的所有資源底牌。」

  「他是替你破局的護陣人。」

  樓霄天咬著乾澀的嘴唇,五指在身旁一錯把一角碎石按成粉末。

  「你這傢伙真是好一副以德報怨的嘴臉,這就想把我的命債抓去你手裡?」

  梵塵心雙手合十在胸前,語調平淡得像在論誦某篇清淨佛經。

  「我不需要你欠下任何因果,僅是不想看著寧兒因資源再次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