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殘留的雷力能鎮住毒性,青木本源也會替我護住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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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突破凝元境,氣血還沒有完全穩住。」
「你替我擋了三根毒鏈,我若此時還計較這點損耗,才是白費你拿命換來的時機。」
梵塵心呼吸亂了一拍,脊背下的暗金佛血也隨之震動。
姜怡寧抬手按住他肩頭,直接將躁動的佛息壓回經脈。
「別誤會,我救你不是讓你現在胡思亂想。」
「貧僧沒有誤會,只是聽見這句話以後,傷口似乎沒那麼疼了。」
「你若再露出這副樣子,我便讓四月進來監督你。」
梵塵心依言盤膝坐到石台中央。
姜怡寧繞到他身後,將外袍袖口挽起,雙膝落在青石之上。
她掌心分別貼上脊骨兩側主脈,指尖避開三處貫穿傷口。
「接下來會比方才更疼,撐不住便咬住這個。」
姜怡寧將一截乾淨布帶遞到他唇邊。
梵塵心沒有接,只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寧兒,你若察覺不對便立刻停下,不許拿自己去試毒。」
「先把手鬆開,否則紫金木氣進不了主脈。」
梵塵心慢放開她,手指卻仍停在她腕邊。
姜怡寧閉上眼,丹田內的萬靈神木緩舒展。
紫金根須自她掌心探出,貼著梵塵心的脊骨向下遊走。
黑紋中的腐骨毒被根須一寸捲住,緩慢拖離心脈。
梵塵心悶哼一聲,脊背弓起,額角冷汗瞬間滑落。
「痛便抓住石台,不許把佛血亂放出來。」
「寧兒,黑紋正在往你掌心反衝,你立刻收回神木。」
「我看得比你清楚,你只需要穩住心脈。」
「它們已經碰到你的木氣了,我不能繼續讓你冒險。」
「梵塵心,你現在若強行轉身,毒液會直接衝進你的心口。」
他硬生停住動作,背上每一根肌肉都緊繃起來。
紫金木氣將第一團毒液從傷口中逼出。
黑色液體落在石面上,立刻腐蝕出細小坑洞。
姜怡寧肩背也因持續渡氣微發顫。
凝元境剛形成的元液,在丹田裡盪開數道細微波紋。
梵塵心察覺她氣息不穩,聲音低得發啞。
「寧兒,你已經替我逼出大半毒氣,可以先休息片刻。」
「還不到能休息的時候,毒紋已經沉到腰際。」
「再這樣繼續下去,傷到的人會先變成你。」
「那也比看著腐骨毒侵入你的心脈好。」
紫金根須再次收緊,黑紋被逼得向下蜷縮。
梵塵心抬手撐住石台,手背青筋凸起。
「寧兒,停下。」
「你剛才在雷池裡不聽我,現在沒有資格讓我停下。」
「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只是怕你受傷。」
「那就把這份害怕留到傷好以後,再慢同我說。」
毒紋被壓到腰側時,一股黑氣忽然從傷口中炸開。
姜怡寧正要抬手結印,梵塵心已經反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向石壁內側。
黑色毒液擦過他後肩,濺在石壁上,腐蝕出一片刺鼻白煙。
梵塵心護在她身前,雙臂撐住兩側石壁。
額前汗珠順著下頜落下,砸在她肩頭衣料上。
「你有沒有被毒液碰到,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沒有受傷,你先坐回去。」
「方才那股毒氣離你太近,我不能確認它有沒有鑽進你的經脈。」
「你擋住了毒液,再不坐好,剩下的毒根便要鑽進你的氣海。」
梵塵心身體一僵,背上的傷口再次滲出黑血。
他想退開,雙腿卻驟然失力,險些跪倒在她身前。
姜怡寧托住他手臂,將人重新按回青石台。
「別亂動,毒素還在反撲。」
「寧兒,我方才並非有意冒犯。」
「現在談這些沒有意義,先把最後一段毒紋逼出來。」
姜怡寧讓他側身坐穩,掌心隔著衣料按在氣海旁三寸的位置。
紫金木氣順著腰腹側脈進入,將盤踞其中的毒根牢纏住。
梵塵心呼吸一滯,撐在石台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寧兒,這處經脈靠近氣海,你不必做到這一步。」
「毒根已經盤在這裡,從背後拔不乾淨。」
「你可以將我推開,我自己運轉佛血去壓。」
「你若還有佛血可以亂用,背上的黑紋也不會爬到現在。」
姜怡寧掌心微用力,紫金木氣沿著側脈緩慢流轉。
梵塵心不敢再動,只能將紊亂的佛息全部收回丹田。
洞外傳來五寶壓低聲音的訓斥。
「大紅雞不許啄種花叔的頭髮,他生病了,不能吃你的口水。」
梵塵心閉了閉眼,低聲開口。
「聽見四月的聲音以後,貧僧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人。」
「你現在本來就是做錯事的人,誰讓你把自己傷成這樣。」
「那等傷好以後,寧兒準備怎麼罰我?」
「先罰你以後每次動手之前,必須告訴我退路在哪裡。」
「若退路只能留給你和四月呢?」
姜怡寧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片刻後才開口。
「那便由我替你把退路找出來,你不許再擅自決定誰該留下。」
梵塵心眸色微動,抬起的手停在她衣袖旁,又慢收了回去。
紫金根須猛然一收,最後一截黑紋終於從他腰際剝落。
黑氣在半空扭曲掙扎,隨即被殘餘雷力劈散。
萬靈神木卷回失去毒性的灰霧,將其化作一縷生機。
梵塵心渾身力氣被抽空,身體向前傾去。
姜怡寧抬手托住他的肩,讓他靠在石壁上。
她扣住他的脈門,確認毒根已經離開心脈。
「毒已經拔乾淨,你現在能不能自己坐穩?」
「能,只是需要緩上片刻。」
「方才若是借著傷勢越線,我現在便把你扔到外洞。」
梵塵心抬起蒼白的臉,呼吸仍未完全平復。
「貧僧不敢拿療傷越過你的規矩。」
「記住你說的話。」
外洞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五寶驚喜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
「娘親,種花叔的手指動了!」
姜怡寧立刻起身,準備去查看樓霄天的傷勢。
「你留在這裡調息,不許再亂動佛血。」
「我能坐穩,你先去看他。」
梵塵心撐住石台想要起身,手臂卻突然失去力氣。
他身體向前一傾,帶著姜怡寧一同跌回石台。
姜怡寧抬手托住他的肩頭,洞口垂落的黑藤恰在此時被人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