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陰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走出。
霜色長衫襯著清冷麵容,腰間懸著一柄斷劍,顧清寒霜色的眼瞳在暗處亮得驚人。
他整個人帶著一股不染塵埃的劍修氣度,連落在他肩頭的菩提葉都待不住,被劍意彈開飄走。
他的目光落在梵塵心扣著姜怡寧腕脈的手上。
劍出鞘半寸,讓整棵菩提樹的葉子都抖了一下。
「冰塊的叔叔!」
五寶從廊下蹦起來,虛幻的狐尾豎成一團。
顧清寒目光釘在梵塵心的手上。
「寧寧,你受傷了,怎麼不告訴我。」
姜怡寧收回手腕,梵塵心的佛光斷在半空,金色碎屑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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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進來的?」
「這大雷音寺的陣太簡單,攔不住問道境的劍。」
顧清寒走到菩提樹下站在姜怡寧身側,與梵塵心隔著三步對峙。
「施主擅闖佛門清淨地。」
梵塵心站起身,佛光收斂在掌心。
「佛門清淨地,你一個佛子深夜獨處女眷居所,肌膚相接,執手把脈。」
「這便是佛門的清淨?」
「貧僧此舉出於醫理……」
「醫理?」
顧清寒偏過頭,霜色眼瞳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梵塵心。
「貧僧在為女施主療傷。」
「那我問大師,若今夜沒有旁人在場,大師打算在這裡待到幾時?」
梵塵心說不出話了。
他辯經百載口舌從未輸過人,但此刻面對的不是經義辯論,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赤裸裸的領地宣示。
他第一回體會到,被世俗情愛構陷時佛門的邏輯全然派不上用場。
「她的傷,不勞佛子。」
顧清寒抬手,指尖點在姜怡寧的肩頭,一縷純陽真元渡過去直接探入她的經脈。
他皺了下眉。
「怎麼會經脈反噬這般嚴重。」
他收回手看向梵塵心:「大師起先不讓我們進,難道是有其他私心?。」
「顧清寒。」
姜怡寧輕咳了聲:「別胡說。」
爐上的藥罐冒著泡,藥汁翻滾的聲音在兩股氣息的壓制下變得悶沉,菩提樹葉被壓得貼在枝幹上一片都不敢落。
梵塵心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問道境初期的劍修,純陽之體,劍意里裹著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他想起昨晚自己伸手替姜怡寧攏碎發,又看見此刻另一個男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宣示領地。
「施主與姜施主是什麼關係?」
顧清寒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坐在馬紮上的姜怡寧,爐火的光映在她側臉上,素白衣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側。
「寧寧。」
姜怡寧歪頭,面露疑惑。
爐火映著兩個人的側臉,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中間隔著一隻馬扎的距離。
「他是佛子,不是外人。」
「佛子?」
顧清寒把這個稱呼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一個半夜不睡覺跑來給女人把脈的佛子。」
「顧清寒,你在吃醋?」
「我在陳述事實。」
梵塵心手裡的念珠轉了一圈。
他看著面前這對男女之間的暗流,嘴唇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姜怡寧撐著馬扎站起來,剛直起腰身體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邊的石桌。
顧清寒閃到她身邊,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腰,掌心渡過一縷純陽真元。
他的眉頭擰緊。
「你不要命了?」
「為了五寶,值得。」
「值得?」
顧清寒的手收緊了些:「你把命搭進去誰來護她?」
姜怡寧沒答,只靠著石桌喘了口氣。
顧清寒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梵塵心身上。
那目光里儘是審判。
顧清寒不再看他。
「藥罐里的藥還要多久?」
姜怡寧低頭看了眼罐口冒出的白氣。
「快了,再攪兩圈。」
顧清寒單手替她攪了攪藥汁,另一隻手始終扣著她的腕脈,純陽真元源源不斷地渡進去。
姜怡寧的臉色慢慢回暖,他繃緊的肩線才松下來。
但胸腔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她受傷了瞞著他,她不讓別人碰她卻讓那個佛子碰了。
他一路追過來,看見的就是那月白僧袍跟她的素白衣裙在菩提樹下幾乎融在一處。
顧清寒垂下眼,視線落在姜怡寧因仰頭看他而露出的頸側。
素白皮膚在爐火映照下泛著暖色。
他咽了下喉:「寧寧,別動。」
「幹嘛?」
「替你查一查經脈暗傷。」
「你不是已經查過了?」
「還有一處沒探到。」
姜怡寧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清寒已經低下頭。
他的薄唇貼上她側頸,溫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然後他咬了下去。
不是淺嘗輒止的力度,是帶著懲罰意味的重重咬。
純陽真元從唇齒間渡入,灼熱的靈力在皮膚表層激起滋滋的微鳴。
一道紅色的印記從她頸側浮出來,不是普通的淤青,是劍形的靈紋,發著暗紅的光嵌進皮膚里。
姜怡寧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扣住他的肩頭,指甲掐進布料里。
「顧清寒!」
「忍一下。」
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唇齒還壓著那道印記。
「純陽真元封住暗傷,得留個印子做引。」
「你留印子需要咬?」
「劍意入體,口渡最直接。」
什麼亂七八糟,姜怡寧就沒聽過這說法,但旁邊梵塵心還在,總要給顧清寒這個自己男人留點面子。
廊下,五寶捂住了眼睛,狐尾從指縫間鑽出來偷偷晃。
三步之外,梵塵心站在原地。
他腕上新穿的菩提念珠又斷了,一百零八顆珠子從腕上滾落,噼啪打在青石地面上彈向四面八方,金色的佛光碎成一地星子。
幾天內斷了兩串菩提念珠!
梵塵心無法再欺騙自己,心因為這個叫姜怡寧的女人再也無法平靜。
顧清寒抬起頭,唇角沾了一點血絲,霜色眼瞳在暗處亮得驚人。
他看著梵塵心那張蒼白臉上錯愕與震動交織的神情,慢慢用拇指擦掉唇上的血跡。
「大師,你們寺廟的念珠質量不太好啊,怎麼說斷就斷。」
「要是太窮,我們可以捐十倍銀錢,畢竟用了貴寺的至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