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弟。」
大寶手握安寧劍柄,指節發白,紫金眼瞳在暗處騰起駭人殺意。
清脆的算盤珠碰撞聲,順著幽暗密道深處盪開,一下,又一下,帶著固執而冷靜的節奏。
姜怡寧提速疾行,帶起一陣勁風,紫金裙擺掃過生滿青苔的石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顧清寒倒提殘劍,身形如鬼魅,寸步不離護在她左側。
右側的鳳流雲扇面輕搖,手中那團涅槃真火如同一顆小型太陽,驅散了前路的重重黑霧。
「小心一些,前面或許有危險。」
四人跨過密道出口。
前方的景象逼得眾人齊齊停步。
一座巨型牢籠城突兀地懸空而建。
周遭不見天日,也無落腳之地,下方是翻湧不休的混沌虛空。
灰色命運絲線編織成無數鐵籠,密密麻麻地懸吊半空,隨風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霧形態的濃郁死氣在鐵欄間緩慢流淌,仿佛有生命的活物。
數百尊披著重甲的天機傀儡踩踏虛空,沿著固定路線來回巡視。
幽綠光芒從傀儡眉心鑲嵌的命簿殘片裡透出,冰冷而無情。
數百道真君境威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法則大網。
「防得倒是嚴實。」
鳳流雲「啪」地一聲收攏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
顧清寒抬眼掃過那群巡邏守衛,視線冰冷。
「硬闖會觸動命簿司的連鎖殺陣。」
「一旦殺陣開啟,整個天機殘市的死氣都會被引動,瞬間灌入牢籠。」
顧清寒手掌按在劍柄上,給出冷靜判斷。
「到時候裡面的人,連魂魄都剩不下一絲。」
大寶板起小臉,將安寧劍重重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就把這些鐵疙瘩全拆了,趕在殺陣開啟前把人撈出來。」
「不行。」
姜怡寧直接開口否決。
她視線追蹤著守衛的移動軌跡,腦海中已經飛速拼湊出一條完美的潛入路線。
「對四寶的感知越來越弱,這說明他的天機道體已經被抽走部分本源。」
「我們必須儘快,並且一擊就中,不能冒半點風險。」
姜怡寧偏過頭,目光落在鳳流雲身上。
鳳流雲被她看得後背一涼,本能地往後退出半步,摺扇都差點沒握穩。
「寧兒,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需要有人去引開這些巡邏傀儡。」
姜怡寧語氣平淡地拋出任務。
「你的涅槃真火在死氣中最顯眼,速度也夠快,是最好的靶子。」
鳳流雲瞪圓了雙眼,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讓我去當誘餌?」
「堂堂鳳族少主,大乘期巔峰的大能,你讓我去溜這群沒腦子的鐵疙瘩?」
大寶抱緊長劍,斜眼看他,用劍柄敲了敲自己的肩甲。
「終於有點用了。」
「平時吃娘親的藥,用娘親的靈晶,現在讓你跑個腿,還委屈了?」
大寶這副說話的做派,簡直和姬凌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鳳流雲氣得滿臉通紅,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雷兒!叔叔平時可沒少給你帶好吃的!」
三寶從哥哥背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黑一紅兩隻眼瞳盯著前方,跟著用力點頭。
「風叔叔當誘餌最合適啦。」
「為什麼?!」
鳳流雲從牙縫裡擠出反問。
「因為你長得花里胡哨呀。」
三寶雙手叉腰,歪著腦袋,煞有介事地分析。
「穿得這麼紅,還喜歡搖扇子,一看就特別招仇恨。」
「那些鐵疙瘩看到你,肯定氣得想拔你的毛做成撣子!」
顧清寒站在旁邊,雖然面無表情,但緊繃的嘴角還是極快地彎了一下。
這抹笑意轉瞬即逝,卻依然被鳳流雲精準捕捉。
「顧清寒你笑什麼!」
鳳流雲立刻炸毛,怒聲質問。
「我沒笑。」
顧清寒板起臉否認,握劍的手指卻順勢鬆開了大半,仿佛在舒展筋骨。
他甚至還往前走了半步,作勢欲出。
「鳳少主若是怕了,我可以代勞。」
「誰說本少主怕了!」
鳳流雲當場反駁,這比直接罵他還難受。
他把摺扇往後腰一插,雙手飛速結印,姿態囂張至極。
「不就是溜幾隻鐵王八嗎,看本少主的!」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天際。
赤金火焰如同火山噴發,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這團刺目的火光狠狠砸進沉寂的黑霧中,激起狂暴的能量波動。
鳳族神獸的血脈威壓,如同滾油潑入冷水,瞬間鋪滿整座牢籠城。
所有正在巡邏的天機傀儡齊齊停步。
數百隻發著幽綠光芒的眼孔,整齊劃一地轉向鳳流雲所在的方向。
「孫子們,看這裡!」
鳳流雲扯開嗓子叫囂,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騷包地轉了個圈。
他拖著一條華麗的赤金火尾,故意在原地停了半息,才直奔牢籠城邊緣逃竄。
野獸般的機械嘶吼聲此起彼伏。
傀儡群集體狂奔,關節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朝著那團火焰緊咬不放。
沉重的金屬腳步踩踏虛空,震得附近懸掛的鐵籠相互碰撞,叮噹作響。
幾個呼吸間,核心區域的守衛已被引走了大半。
鳳流雲的抱怨通過傳音陣法,清晰地傳進姜怡寧耳朵里。
「你們母女能不能別在戰場上吐槽我!」
「本少主英明神武的形象,都快被你們毀乾淨了!」
姜怡寧面無表情,單方面掐斷了傳音通道。
「走。」
她足尖發力,身形瞬間躍出,整個人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隱入茫茫黑霧。
顧清寒緊隨其後,將斷劍上的純陽劍意全部鎖在劍鞘內部,沒有泄露半分氣息。
大寶背起三寶,腳下踩著細碎的雷光,速度竟完全不輸前方兩人。
一行人繞開零星的守衛,在懸掛的鐵籠間飛速穿梭。
越往深處挺進,周遭的法則壓迫感越發沉重。
一陣夾雜著怨魂碎片的陰冷罡風從側方吹來。
顧清寒刻意落後半步,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將那陣能刮傷元神的罡風盡數擋下。
「左前方有暗哨。」
顧清寒偏頭,用唇語提醒。
姜怡寧手指微動,兩根比髮絲還細的紫金藤蔓,無聲無息地鑽進前方虛空。
黑暗中,兩名隱身的暗哨身形一僵,眉心的綠光瞬間熄滅,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藤蔓抽乾所有生機,化作兩具枯骨,悄然墜入下方的虛空。
「繼續。」
姜怡寧頭也不回地前行。
隊伍成功穿透了外圍的牢籠區。
前方黑霧中,一座龐大的黑色高塔,如一柄刺破天穹的兇器,矗立在眾人眼前。
不知名材質打造的塔身表面,掛滿了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數萬道粗壯的金色命鏈交織成網,將整座黑塔重重纏繞,封得密不透風。
金色命鍊表面流轉著天道法則的玄奧迴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塔頂端,懸浮著一枚緩慢旋轉的銀色天眼法印。
法印正如同一個貪婪的寄生蟲,源源不斷地從黑塔內部抽取著純正的天機道體氣息。
清脆的碰撞聲再度傳出。
那算盤珠撥動的聲響,正是源自這座黑塔的內部。
大寶的呼吸聲瞬間加重。
「是四弟的氣息。」
三寶在哥哥背上急得亂扭,小拳頭捏得緊緊的。
「四弟被關在那個大黑罐子裡了!」
「娘親,我們快去把他砸出來!」
姜怡寧盯著那些金色命鏈,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是問道境級別的因果死鎖。」
「強行破開,會遭到此地天道法則的反噬。」
顧清寒跨出一步,擋在她身前,滿頭白髮在陰風中狂舞。
「我來破。」
「你的劍心還有裂痕。」
姜怡寧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點反噬,死不了。」
顧清寒站在原地,沒有退讓分毫。
他用拇指緩緩推開劍格,殘劍脫出劍鞘,發出清越的龍吟。
他沒有看塔,而是側頭看著姜怡寧。
「只要能把人救出來,哪怕這把劍徹底碎了,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