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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編,你繼續編。

  針尖離體,帶出一縷極細的血絲。

  顧清寒並沒有理會姜怡寧那句挑釁般的「再來」,他死死盯著琉璃台上的女人。

  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然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赤陽水,至剛至陽,乃是他採集地心火脈精華提煉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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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是大乘期修士,就算是問道境強者,被直接注入經脈,也會痛不欲生,靈力沸騰如岩漿。

  可眼前這個女人。

  除了臉色蒼白、渾身冷汗之外,她的氣息非但沒有衰敗,反而詭異地攀升了一截。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你,果然有意思。」

  顧清寒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顧清寒淡灰色的眸子眯起,指尖靈光一閃,那根銀針瞬間倒飛而出,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

  血珠並未落地,而是被顧清寒用靈力包裹,懸浮在半空。

  那血,紅得妖異。

  仔細看去,血液深處竟然隱隱有一絲金色的流光在遊動,像是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吞噬著周圍殘留的赤陽藥力。

  顧清寒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瓶藍色的液體那是極寒屬性的「玄冰液」,與赤陽水正好相剋。

  如果不相溶,便會炸裂。

  這是常識。

  「滴答。」

  一滴玄冰液滴入皿中。

  顧清寒屏住呼吸,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護體靈光下意識地張開,做好了應對爆炸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轟鳴並沒有發生。

  那滴玄冰液在接觸到姜怡寧血液的瞬間,就像是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不,更像是肉包子打狗。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那滴足以凍結元嬰修士神魂的玄冰液,竟然在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不是蒸發,不是融合。

  是被吞噬了。

  那滴紅色的血珠仿佛擁有生命一般,蠕動了一下,體積肉眼可見地大了一圈,顏色也更加鮮艷欲滴。

  「這……怎麼可能?」

  顧清寒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不信邪。

  他又取來一瓶劇毒的「腐骨水」。

  滴入,吞噬。

  再取一瓶「化靈散」。

  滴入,再次吞噬。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顧清寒像個瘋子一樣,將操作台上十幾種屬性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藥液,通通滴進了那個琉璃皿。

  結果無一例外。

  那滴血就像是個無底洞,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完美……太完美了……」

  顧清寒趴在操作台上,臉幾乎貼到了琉璃皿上,灰色的眸子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它能分解一切能量,轉化為自身養分……如果能破解它的結構,我就能煉製出真正的『萬能丹』!」

  他猛地抓起旁邊的羽毛筆,在羊皮卷上瘋狂地記錄著數據,筆尖劃破紙張也渾然不覺。

  此時此刻。

  躺在琉璃台上的姜怡寧,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瘋子總算被轉移注意力了。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已經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暖意。

  丹田內,那株萬靈神木正如顧清寒看到的那滴血一樣,貪婪地消化著剛才注入體內的赤陽水。

  原本有些枯黃的葉片,此刻重新煥發了翠綠的生機。

  而在神木的主幹上,那根新抽出的金紅色嫩芽,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縷縷精純的火系靈力,將那些盤踞在經脈深處的黑色影毒逼退了幾分。

  因禍得福。

  姜怡寧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要不是顧清寒這幾針,加「赤陽水」,她想靠自己煉化影毒,起碼得耗上十年八載。

  現在倒好,不僅毒解了一部分,修為竟然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哪裡是受刑,這分明是在蹭經驗包。

  「看來,我還得感謝塔主大人的『饋贈』。」

  姜怡寧的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戲謔。

  顧清寒手裡的筆猛地頓住。

  他緩緩直起腰,轉過身,那雙灰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姜怡寧,就像是在看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礦。

  「你別得意太早。」

  他大步走回琉璃台前,將那張寫滿了鬼畫符般數據的羊皮卷隨手扔在地上。

  「血液只是表象。」

  顧清寒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透著一股要把人拆骨剝皮的寒意。

  「剛才檢測血液的時候,我發現裡面不僅有極強的木系生機,還夾雜著一絲……極其霸道的雷電之力。」

  姜怡寧心頭一跳。

  「木生火,火生土,五行相生乃是天道至理。」

  顧清寒俯下身,雙手撐在姜怡寧身體兩側,將她困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裡,濃郁的藥香混雜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雷系主殺伐,木系主生機。這兩者在人體內本該不死不休,就像雷火燒山,寸草不生。」

  他的指尖懸停在姜怡寧的鎖骨上方,並未觸碰,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可你的體內,這兩股力量竟然在完美共存,甚至……互相滋養。」

  「你的骨頭裡藏著雷,血里卻養著木。」

  顧清寒快步走回來,手裡的記錄筆在虛空中飛快划動,留下一串串複雜的數據符文,「常理來說,木生火,雷克木,你早該自燃而亡了。」

  「可能我命硬?」姜怡寧偏過頭,避開他那要把人解剖了的視線。

  「命硬是凡人的說法,修真界只講因果與法則。」

  顧清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痴迷。

  「姜怡寧,你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塔主大人說笑了,我不過是個下界飛升上來的土包子,哪有什麼神物。」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也就是小時候誤食過幾顆不知名的野果子。」

  「野果子?」顧清寒冷笑一聲,顯然連標點符號都不信,「什麼樣的野果子能讓血液吞噬六品赤陽水?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編,你繼續編。」

  姜怡寧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甚至還要笑。

  「塔主大人若是好奇,大可拆開來看看。」

  她微微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像是一隻引頸受戮的天鵝,卻又帶著一種挑釁的高傲。

  「只要……你捨得毀了這麼完美的試驗品。」

  顧清寒眯起眼。

  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

  他突然直起身,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拆?」

  他轉身走向旁邊的柜子,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水晶盒。

  「那是莽夫才做的事。」

  「我會一點一點,把你剝開,直到看清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