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2章 誰才是這個家男主人

  厚重的雕花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哀鳴。

  這一腳並未留半分餘地。

  整扇門板從合頁處斷裂,裹挾著悽厲的風聲砸向屋內,在地面激起一片飛揚的塵灰。

  碎木屑四濺。

  屋外的冷風順著破開的洞口灌入,原本溫暖如春的西廂房瞬間降至冰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楚景瀾收回腿。

  長靴踏過門檻,鞋底碾碎了一塊木屑。

  他提著劍。

  劍尖垂地,隨著他的走動,在青石磚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長音。

  屋內很靜。

  紫銅炭盆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點紅色的火星,發出「噼啪」的脆響。

  暖黃的燭光在這一瞬間的變故中劇烈晃動,將屋內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射在屏風上,交疊在一起。

  姜怡寧坐在床沿。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素白寢衣,滿頭青絲未挽,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後,幾縷髮絲垂在身前,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意。

  手裡端著一隻白玉藥碗。

  聽到巨響,她並未回頭,甚至連手腕都未曾抖動一下。

  瓷勺輕輕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將那一勺黑乎乎的藥汁送入床帳內。

  「張嘴。」

  語氣平淡,仿佛身後那個提著劍殺氣騰騰闖進來的男人,不過是路過的一隻野貓。

  層層疊疊的幔帳後,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骨節分明,虛虛地握住姜怡寧的手腕,借力將藥汁送入口中。

  楚景瀾站在屏風旁,握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看著這一幕。

  看著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地坐在弟弟的床頭。

  看著那隻屬於別的男人的手,肆無忌憚地觸碰著她的肌膚。

  「姜怡寧。」

  三個字,從齒縫裡擠出,帶著金戈鐵馬的血腥氣。

  姜怡寧終於停下了動作,放下藥碗,轉過身。

  那雙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亮,倒映著楚景瀾那張扭曲的臉,卻無半點波瀾。

  「夫君這是做什麼?」

  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襟,動作慢條斯理:「司空該喝藥了,這一碗若是涼了,還得重熬。」

  「做什麼?!」

  楚景瀾大步上前,手中長劍猛地揮起。

  寒光閃過。

  那是殺敵無數的劍,此刻卻指向了最親近的人。

  劍鋒停在姜怡寧鼻尖三寸處。

  凜冽的劍氣割斷了她耳畔的一縷髮絲,青絲悠悠飄落,在觸地的瞬間,被楚景瀾一腳踩碎。

  「你還要不要臉?」

  楚景瀾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嘔出來的血。

  「大半夜,穿成這樣,在一個男人的房裡?」

  姜怡寧看著那柄劍,沒有後退。

  「你若是想殺,動手便是。」

  她語氣依舊淡淡的:「反正這三年,這楚家上上下下,也是我這條命撐著的。」

  「如今你回來了,想要恩將仇報……」

  「你……」

  楚景瀾手一抖,想收劍,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

  一隻手,穿過姜怡寧的腋下,攬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看著無力,實則霸道至極。

  猛地往後一帶。

  姜怡寧整個人跌入了一個帶著藥香的懷抱。

  幔帳被一隻蒼白的手徹底掀開。

  楚司空坐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寢衣松松垮垮,領口大開,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膚,鎖骨處甚至還能看到一處未消的紅痕。

  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隔著搖曳的燭火,對上了楚景瀾赤紅的雙眼。

  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怯懦與病弱。

  只有一種令人心驚的平靜,以及……赤裸裸的挑釁。

  「大哥。」

  楚司空嗓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剛醒的慵懶:「你嚇著她了。」

  「把你那手拿開!」

  楚景瀾看著那隻扣在妻子腰間的手,理智徹底崩斷:「那是你嫂子!」

  「我知道。」

  楚司空點了點頭,不僅沒鬆手,反而將下巴擱在了姜怡寧的肩窩處。

  他整個人貼在姜怡寧背上,像是一條纏繞著獵物的蛇。

  「但也是……我的妻。」

  楚景瀾氣血翻湧。

  「你……說什麼?」

  楚景瀾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弟弟:「你再說一遍?!」

  楚司空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滿足。

  「大哥死了,嫂子若是守活寡,這日子得多難熬?」

  他伸出手,指尖捲起姜怡寧散落在身後的一縷長發,在指間細細把玩。

  「這家裡冷了熱了,被窩裡涼了空了,總得有人暖著。」

  「你閉嘴!」

  楚景瀾怒吼一聲,長劍一挽,直接朝著楚司空的手腕削去。

  這一劍,帶了真氣。

  姜怡寧瞳孔一縮,反手扣住楚司空的手腕,身形一轉,擋在了他面前。

  錚——!

  劍鋒在離姜怡寧後背一寸處硬生生停住。

  劍氣激盪,震碎了桌上的白玉藥碗。

  碎片飛濺。

  一片鋒利的瓷片划過楚司空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血珠滾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妖冶。

  楚司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看著擋在身前的姜怡寧,看著她單薄的背脊,眼底涌動著某種瘋狂的情緒。

  伸出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楚司空從姜怡寧身後探出頭,緩緩站起了身。

  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比楚景瀾矮了半個頭,身形消瘦,氣勢上卻絲毫不輸。

  「大哥要殺我?」

  楚司空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幾乎抵上了劍尖。

  「嫉妒這三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嫉妒她夜裡喊的是我的名字。」

  「還是嫉妒……」

  他湊近楚景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嫉妒她現在,更喜歡我的伺候?」

  當——!

  長劍落地。

  楚景瀾一拳揮出,重重地砸在楚司空的臉上。

  這一拳極重。

  楚司空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身子踉蹌著撞在身後的床柱上。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很快就回過頭來,伸出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

  「打得好。」

  楚司空輕笑一聲,「大哥這一拳打完了,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重新坐回床邊,伸手將站在一旁的姜怡寧拉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擋在前面。

  而是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十指相扣。

  那是一個絕對占有的姿勢。

  「宗族耆老做主,行了兼祧之禮。」

  楚司空看著面色鐵青的楚景瀾,一字一句地說道:「紅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如今,這楚府里,我是二房的夫主。」

  「而寧寧……」

  他故意叫得親昵,每一個字都在挑戰楚景瀾的底線:「她是長房的嫂,也是二房的妻。」

  「這,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