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的空間仿佛變成了無數面碎裂的鏡子,景象瞬間變得光怪陸離,上下左右的概念變得模糊,無數個埃利奧特和林澤的倒影出現在各個碎片之中,真假難辨。
這是「千層鏡界」的濃縮應用,旨在困敵惑敵。
同時,埃利奧特真身所在的那片「鏡片」後方,一個複雜的、由無數銀色符文構成的螺旋尖刺正在急速成型,散發出撕裂空間的鋒銳氣息,「螺旋穿刺」!他最強的單體攻擊巫術之一!
他死死盯著處於無數鏡影包圍中的林澤,想看他如何應對這虛實交織的殺局。
然而,林澤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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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螺旋穿刺」即將破開鏡界,射向林澤真身的剎那。
林澤抬起了右手,對著前方那混亂的鏡象空間,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魔力光輝。
埃利奧特只覺得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星海、冰冷如虛空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籠罩了整個院長室。
然後,他驚恐地發現,他失去了對空間的控制!
那即將激射而出的「螺旋穿刺」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凝固在半空中,符文黯淡,能量停滯。
而他周圍那無數破碎的鏡面,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抹過的沙畫,悄無聲息地恢復了平整。
不,不是恢復平整!
是整個空間,都被「固定」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鑲嵌在了一塊絕對透明、絕對堅硬的晶體之中。
他能看,能聽,能思考,但除了思維,他什麼都做不了。
調動魔力?意念剛剛升起,就如同石沉大海。
移動身體?連轉動眼球都成了奢望。
他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在這凝固的空間裡,連一絲漣漪都盪不起來。
這種感覺,比面對千軍萬馬更令人絕望。
這是一種根源上的、維度上的碾壓。
他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巫術,所有的符文知識,在這絕對的空間掌控面前,都變成了可笑的雜耍。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凝固的力量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去。
埃利奧特猛地一個踉蹌,差點癱倒在地,幸虧扶住了旁邊的書桌才穩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蒼老的臉上血色盡褪,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那位心腹長老更是不堪,直接軟倒在地,眼神渙散,顯然受到了極大的精神衝擊。
埃利奧特抬起頭,看向依舊淡然站在原地的林澤,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駭、苦澀,以及……一絲釋然。
他親自體驗到了。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企及,甚至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絕對力量。
格羅姆的選擇,不是懦弱,而是最清醒的認知。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在這樣力量面前,都顯得毫無意義。
他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白袍,仿佛在整理自己破碎的信念和尊嚴。然後,他對著林澤,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蒼白螺旋塔……埃利奧特……代表全院……向您臣服。」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條件。
林澤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走吧。」
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然後不等埃利奧特反應,便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空間轉換。
埃利奧特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已經從他那熟悉的、布滿符文的院長室,變成了另一間他同樣熟悉的辦公室,喑啞之巢,瑪爾扎哈的院長室。
瑪爾扎哈顯然也沒料到林澤會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還帶著蒼白螺旋塔的院長。
他正端著一杯魔藥茶,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手一抖,茶水差點又濺出來。
「林澤?埃利奧特?」瑪爾扎哈放下茶杯,臉上難掩驚訝。
林澤鬆開手,對著瑪爾扎哈,平靜地說了三個字:「因果已清。」
瑪爾扎哈瞬間明白了。
黑沼學院,蒼白螺旋塔,南域最後兩個需要「解決」的麻煩,已經不再是麻煩。
林澤兌現了他的承諾,以這種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
埃利奧特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鎮定。
他對著瑪爾扎哈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姿態雖然不再高傲,但也保持著一位院長應有的氣度。
他知道,從此刻起,南域的格局已定,而他,需要適應新的位置。
林澤說完那四個字,便不再多看瑪爾扎哈和埃利奧特一眼,仿佛了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空氣之中。
「等等!」瑪爾扎哈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林澤的身影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頭,投來詢問的目光。
瑪爾扎哈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你去哪?問你還會回來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揮了揮手:「……保重。」
林澤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南域因果,至此了結。】
這個念頭清晰而冷靜地划過他的思維。
黑沼學院、蒼白螺旋塔的臣服,意味著喑啞之巢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將穩坐南域霸主之位。
瑪爾扎哈當初提供的庇護、學院提供的知識基礎,這些「因」所帶來的「果」,他已通過整合南域勢力、消除敵對威脅的方式償還。
【此間事畢,該專注於正事了。】
他的接下來的目標,只有解析世界規則,構建自己的超凡體系了。
至於瑪爾扎哈那欲言又止的挽留,埃利奧特複雜的目光,以及喑啞之巢未來的興衰……
這些屬於「他人」與「世俗」的紛擾,已不在他當前的考量範圍之內。
下一刻,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空間波動,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長室內,只剩下瑪爾扎哈和剛剛臣服於喑啞之巢的埃利奧特。
瑪爾扎哈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熟悉的學院景象,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敬畏於林澤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和成長速度,茫然於這位年輕的強者未來將走向何方,又將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
他轉過身,看向沉默不語的埃利奧特,臉上擠出一個算是和善的笑容:「埃利奧特院長,坐吧。看來,我們以後……要經常打交道了。」
埃利奧特看著瑪爾扎哈,又看了看林澤消失的地方,古板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
「是啊……瑪爾扎哈院長。」他緩緩走到客座前坐下,姿態已然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