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
哈利是被陽光弄醒的。
不是夢。是真的有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臉上。燙的。刺眼。
他坐起來。房間空蕩蕩的。貓不在。雙面鏡在枕頭邊。黑著。
她走了嗎。
他下床。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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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莉莉站在那。紅頭髮被風吹起來。她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
———
早上六點十分。草坪。
哈利跑下來。露水打濕褲腳。冷的。
莉莉站在那。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草地上劃拉著什麼。
他走過去。低頭看。
地上畫著三個人。一個紅頭髮。一個黑頭髮。一個小的。中間有個圓。像掃帚。
他抬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那幅畫。
「你小時候。我經常這麼畫。」
他低頭看那幅畫。簡單的線條。但能看出來。是家。
———
早上七點。地窖廚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泡。他往裡面加了皮蛋。加了瘦肉。加了薑絲。
莉莉坐在桌邊。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胖了。」
林晏清回頭。看她。
「你瘦了。」
她嘴角動了動。
他盛了一碗粥。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燙的。白的。上面撒著蔥花。
她低頭看那碗粥。熱氣糊了眼。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燙的。軟的。皮蛋的香。瘦肉的鮮。
她咽下去。抬頭看他。
「還是那個味。」
———
早上八點。斯內普辦公室。
門開著。斯內普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舊書。沒看。他在看窗外。
莉莉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三秒。
他開口。
「醒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舊的。木頭的。邊角磨毛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他的。」
她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詹姆的字跡。
「莉莉。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沒能回來。別哭。好好帶哈利。告訴小天狼星。別老想我。告訴他。活著。」
她看完。把信疊好。放回盒子。
她抬頭看他。
三秒。
她開口。
「你一直收著。」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十四年。」
———
上午九點。格里莫廣場。
門開了。小天狼星站在門口。看見莉莉。愣住。
莉莉看著他。三秒。
她開口。
「你哭了。」
他摸自己的臉。乾的。
她指他眼睛。
「紅的。」
他笑了一下。很難看。
她走過去。抱住他。
他愣住。沒動。
她在他耳邊說。
「活著就好。」
———
上午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莉莉坐在床邊。摸著那把橫掃七星。十三道劃痕。第七道最深。
哈利站在旁邊。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你爸的。」
他點頭。
她把掃帚抱在懷裡。
「他用這把掃帚追的我。」
他看著她的臉。
「我知道。」
她抬頭看他。
「誰告訴你的。」
他想了想。
「小天狼星。」
———
中午十二點。破釜酒吧。
莉莉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沒喝。她看著窗外。人來人往。
哈利坐在她對面。塞勒涅坐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莉莉看著塞勒涅。三秒。
她開口。
「你爸是斯內普。」
塞勒涅點頭。
莉莉等了三秒。
「你另一個爸是林晏清。」
塞勒涅點頭。
莉莉笑了一下。
「林晏清是我最好的朋友。」
———
下午兩點。對角巷。
人擠人。太陽曬著。熱。
莉莉走在前面。哈利和塞勒涅跟在後面。
她停在麗痕書店門口。看著櫥窗里的書。
三秒。
她回頭。
「你愛看書嗎。」
哈利搖頭。
她看塞勒涅。
「你呢。」
塞勒涅點頭。
莉莉笑了一下。
「像林晏清。」
———
下午四點。霍格沃茨。八樓。
莉莉站在有求必應屋門口。看著那面牆。
三秒。
她開口。
「你許過願嗎。」
哈利想了想。
「許過。」
她等了三秒。
「變出什麼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一個壁爐。沙發。糖。還有一個人。」
———
晚上七點。大禮堂。
人很多。都在吃飯。莉莉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哈利坐她旁邊。塞勒涅坐他旁邊。
鄧布利多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三秒。
他開口。
「還習慣嗎。」
她抬頭看他。
「還好。」
他笑了一下。走了。
———
晚上八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壁爐燒著。暖。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哈利坐她旁邊。
莉莉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面。
三秒。
她開口。
「你們倆。」
哈利抬頭。
塞勒涅沒動。
莉莉看著他們。三秒。
她笑了。
「挺好。」
———
晚上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她今天去了有求必應屋。」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也在。」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湖心空蕩蕩的。
三秒。
他開口。
「我知道。」
———
晚上十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貓趴在她旁邊。尾巴卷在她手臂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她看了很久。
窗外有光。不是月光。是人影。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
莉莉站在樓下。抬頭看著她。
三秒。
莉莉開口。
「睡不著。」
塞勒涅沒說話。
莉莉等了三秒。
「聊聊。」
———
晚上十點十分。草坪。
塞勒涅走下來。貓跟在後面。莉莉站在月光下。
三秒。
莉莉開口。
「你愛他嗎。」
塞勒涅愣住。
莉莉等了三秒。
「哈利。」
塞勒涅看著她的眼睛。
三秒。
她點頭。
莉莉笑了一下。
「他知道嗎。」
塞勒涅想了想。
「不知道。」
———
晚上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
他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看著她的臉。
「睡不著。」
她等了三秒。
「我也是。」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著。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你妹妹今晚出去了。」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和她媽。」
他看著夜空。
「她不是我媽。」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著。貓趴在她腿上。醒了。
她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不見了。湖心空蕩蕩的。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臉出現了。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還沒睡。」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她開口。
「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我媽說什麼。」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猜的。」
———
凌晨三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著。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血盟還在。」
赫利俄斯轉頭看他。
菲尼亞斯指著夜空。
「它在動。」
———
凌晨四點。莉莉的房間。
她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她伸手。摸枕頭下面。那封信還在。詹姆的。
她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莉莉。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沒能回來。別哭。」
她沒哭。
她把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