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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沒有希望的種族

  紫韻回到真鳳嫡系的營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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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地里的火堆燒得很旺,朱紅色的鳳紋旗在火光下舞動,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里。

  真鳳嫡系的修士們來來往往,但看到紫韻回來,都自覺地讓開了路。

  沒人敢靠近她。

  紫韻一身紫衣,踏過營地的中央,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她的臉色很難看,嘴角抿成了一條線,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一個人族。

  一個擁有最低賤血脈的人族,竟然敢在她面前這麼說話。

  還被顧清寒護在身後。

  紫韻走進自己的帳篷,帳簾被她甩得啪的一聲響。

  帳篷里的燈火瞬間亮了起來,紫色的靈光從她體內湧出,照得整個帳篷都在發紫。

  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節奏很快,很急。

  在真靈一族的眼裡,人族就是最低等的種族。

  血脈決定了一切。

  真鳳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血脈,青龍、白虎、玄武、朱雀、麒麟,每一族都擁有純正的真靈血脈。而人族呢?

  人族沒有血脈。

  他們生來就是凡人,再怎麼修煉,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在仙域之中,血脈就是一切。

  沒有血脈,就沒有天賦。沒有天賦,就沒有未來。

  人族這個種族,註定發展不起來,註定要被踩在腳下。

  比山鳳一族還要低下。

  山鳳一族好歹還有鳳族的血脈,雖然不純,雖然被真鳳嫡系看不起,但至少還是妖族。而人族呢?人族連妖族都不是。

  一個人族,怎麼敢這個模樣?

  怎麼敢在她面前抬頭說話?

  怎麼敢被顧清寒護在身後,像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紫韻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她站起身,在帳篷里走來走去,紫色的靈光跟著她的步伐舞動,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不行。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個人族冒犯了她,顧清寒也冒犯了她。

  這兩個人,都要付出代價。

  紫韻走到帳篷的一角,從裡面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神識沒入其中。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把玉簡放在了桌上。

  她要讓真鳳嫡系的長老們知道,顧清寒在黑淵這裡做了什麼。

  一個旁支族長,竟然敢護著一個人族,敢在真鳳嫡系的地盤上動手。這是對真鳳嫡系的挑釁,是對真鳳血脈的侮辱。

  到時候,顧清寒和那個人族,都死定了。

  紫韻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容。

  但這個笑容沒有維持多久。

  帳篷的帳簾被掀開了。

  紫韻抬起頭,以為是自己的護衛,但來的人不是護衛。

  是顧清寒。

  顧清寒穿著白衣,站在帳篷的入口處,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她的身後沒有跟著任何人,就她一個人,走進了真鳳嫡系的營地,走進了紫韻的帳篷。

  紫韻猛地站起身。

  「顧清寒!你怎麼敢!」

  「我知道你會回來。」顧清寒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所以我在這裡等你。」

  紫韻的臉色變了。

  她的身上靈光暴漲,紫色的鳳紋在衣袍上閃爍,整個帳篷都在震顫。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顧清寒走進帳篷,帳簾在她身後合上,「是勸告。」

  紫韻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現在的處境不怎麼好。」顧清寒說,「你知道嗎?」

  「我的處境?」紫韻冷笑了一聲,「顧清寒,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是大羅天仙巔峰,百分之九十九的真鳳血脈。我的處境再差,也比你這個旁支族長強。」

  「你說得沒錯。」顧清寒點了點頭,「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在真鳳嫡系裡的地位。」顧清寒說,「你是天才,這沒錯。但正因為你是天才,所以你有很多競爭對手。」

  紫韻的臉色沉了下來。

  「真鳳嫡系裡,有多少人想要你死?」顧清寒繼續說,「有多少人在等著你出錯,等著你給他們一個機會,好把你踩下去?」

  「你在黑淵這裡跟我動手,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覺得真鳳嫡系的長老們會怎麼看?」

  「他們會說,紫韻太驕傲了,太狂妄了,不知道尊重長幼。」

  「他們會說,紫韻不適合代表真鳳嫡系,應該換一個人。」

  「到時候,你的競爭對手們就有藉口了。」

  紫韻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手指在顫抖。

  「你在危言聳聽。」她的聲音很低,但能聽出裡面的怒意。

  「是嗎?」顧清寒看著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真鳳嫡系的長老們沒有親自來黑淵?為什麼只派了你?」

  紫韻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在觀察。」顧清寒說,「他們在看你怎麼處理這件事。如果你處理得好,他們會更加信任你。但如果你處理得不好,出了問題,他們就有理由削弱你的權力。」

  「你現在跟我動手,這就是出問題。」

  「這就是給了你的競爭對手們一個機會。」

  紫韻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坐了下來,身上的靈光也斂了幾分。

  「你怎麼知道這些?」她抬起頭,看著顧清寒。

  「因為我也是這樣過來的。」顧清寒說,「山鳳一族的每一個族長,都要在真鳳嫡系的眼皮底下活著。一步錯,就是全族覆滅。」

  「所以我學會了看人。」

  「我看得出來,你很強。但強不代表聰明。」

  紫韻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顧清寒繼續說。

  「有時候沒腦子,並不是一件好事。」她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砸在紫韻的心上,「搞不好,要命的。」

  紫韻的身上火焰都不行了。

  她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但這種憤怒,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反而帶上了一種無力感。

  「你說得都對。」紫韻的聲音很小,「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人族,憑什麼!」

  「不要衝動。」顧清寒打斷了她,「會沒命的。」

  紫韻抬起頭,看著顧清寒。

  顧清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紫韻覺得很陌生。

  那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

  「最近一些事情,你聽說過嗎?」顧清寒問。

  「什麼事情?」

  「黑淵深處的孽龍。」顧清寒說,「真靈族群為什麼要打黑淵?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紫韻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顧清寒說,「那裡面有東西,值得真靈族群冒這麼大的風險。但同時,那裡面也有東西,足以殺死任何一個大羅天仙。」

  「包括你。」

  紫韻的臉色又變了。

  「你在威脅我。」她的聲音很低。

  「不是威脅。」顧清寒轉身,走向帳篷的出口,「是事實。」

  她走到帳簾前,停了一下。

  「你打聽我,是因為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護那個人族。」顧清寒說,「但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顧清寒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紫韻坐在帳篷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顧清寒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她想要反駁,想要說顧清寒在危言聳聽,但她知道,顧清寒說的都是對的。

  真鳳嫡系的長老們確實在觀察她。

  她的競爭對手們確實在等著她出錯。

  黑淵深處確實有危險。

  紫韻的手指在顫抖。

  她站起身,走到帳篷的一角,從裡面取出了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了她的臉。

  眼睛紅了,嘴唇蒼白,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狼狽。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那種平靜,和之前的傲慢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被現實擊打過後的、冷硬的平靜。

  紫韻收起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帳篷。

  她沒有回到營地的中央,而是直接朝著山鳳一族的營地走去。

  山鳳一族的哨位看到她來了,都緊張地站了起來。但紫韻沒有理他們,直接走進了營地。

  顧清寒還在那裡,站在帳篷前,像是在等她。

  「我要見那個人族。」紫韻說。

  顧清寒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帳篷。

  片刻後,韓長生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端著一杯茶。

  紫韻看著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她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是變得恭敬了起來。

  「我之前的態度不好。」她說,「我為此道歉。」

  韓長生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他說,「你需要向你自己道歉。」

  紫韻的身體一僵。

  但她沒有反駁。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韓長生,眼底閃過了一絲什麼東西。

  那是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