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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我可以算命啊

  仙界的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兩人穿過兩條長街,邁過一道高高的石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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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是一座極其寬闊的貨運廣場。

  廣場上方,懸浮著五艘巨大的仙船。

  船身由青色的金屬打造,表面刻滿發光的陣法紋路,把天空的光線完全遮住。

  每艘仙船的長度都超過十幾里。粗大的黑色鐵索從船頭垂落,連接著地面的石柱。

  「去那裡。」韓長生指向前方。

  空地上堆滿了貨物,像一座座小山。幾百個赤著上身的漢子正在搬運這些東西。

  廣場邊緣站著一個穿著錦袍的管事。

  管事手裡拿著一根帶倒刺的皮鞭,指著一堆黑色的木箱。

  趙闊走上前去。

  「我們幹活。」趙闊說。

  管事看了一眼趙闊,又看了看韓長生,從桌子底下摸出兩塊木牌扔在地上。

  「那邊卸貨。按件給錢。」管事說道。

  韓長生撿起木牌,丟給趙闊一塊。

  兩人走到貨物堆前,這是剛從仙船上卸下來的黑金礦石,礦石裝在鐵皮加固的木箱裡。

  韓長生走到一個大木箱前。

  他單手扣住木箱的邊緣,手臂肌肉繃緊,直接把木箱提了起來,扛著木箱,轉身走向遠處的庫房,腳步穩健,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趙闊看了看韓長生的背影,走到一個小一號的箱子前。

  他雙手抓住箱子兩側的提手,雙腿下沉,用力往上一拔。

  箱子離開地面一寸。

  趙闊的臉瞬間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鼓起。

  在這個高重力的仙城,加上黑金礦石本身的重量,這個箱子重達幾千斤。

  趙闊咬住牙齒,拖著箱子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的鞋底就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發燙的礦石上,變成一絲白煙。

  旁邊走過一個身高兩丈的牛頭異族。

  牛頭異族單肩扛著三根幾萬斤重的鐵柱,步子邁得很大,直接超過了趙闊。

  趙闊咬緊嘴唇,繼續往前挪動。

  三百步的距離,趙闊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把箱子扔進庫房,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大口吸氣,肺部像是在燃燒,雙臂控制不住地發抖。

  韓長生已經搬完了三箱,從他身邊走過去。

  「繼續。」韓長生說。

  趙闊擦掉下巴上的汗水,轉身走回空地。

  太陽落下去了。廣場四周亮起白色的陣法光束,照得如同白天。

  管事敲響了一面銅鑼。

  「停活,結帳。」管事喊道。

  幹活的人群排成長隊。

  韓長生交還木牌,管事看了一眼記錄,從旁邊的布袋裡抓出十塊閃亮的石頭,扔在桌子上。

  這是下品仙玉。

  趙闊走上前,交出木牌。

  管事翻了一下眼皮,扔出兩塊仙玉。

  兩人離開廣場,走到一條偏僻的巷子裡坐下。

  趙闊背靠著冰涼的石牆。

  他的雙手磨破了皮,衣服破爛,沾滿汗水和灰塵。

  他把兩塊仙玉抓在手裡。

  「吸收裡面的力量。」韓長生靠在對面的牆上。

  趙闊閉上眼睛,調動體內凝滯的靈力。

  仙玉表面亮起微光。一絲絲白色的霧氣從石頭裡鑽出來,順著趙闊的掌心進入經脈。

  白霧進入經脈,遇到那些死寂的大乘期靈力。

  白霧將靈力包裹、吞噬。兩股力量融合,最後變成一滴液態的仙力,落在趙闊的丹田裡。

  趙闊睜開眼睛。手裡的兩塊仙玉變成了灰白色的廢石。

  風一吹,化作粉末飄散。

  趙闊握緊拳頭。這滴仙力在經脈中運轉,壓在肩膀上的那股無形重力減輕了一小半。

  「這仙玉可以加速力量的轉換。」趙闊說道。

  但他馬上鬆開了手。

  「太累了。」趙闊嘆氣,揉著酸痛的大腿肚子。

  韓長生看著他。

  趙闊抬起頭,看著巷子外的夜空。

  「先生,身為大宋的人皇,我哪裡受過這種勞累。」趙闊聲音發苦,「以前在神朝,我出行有龍輦,吃喝有人伺候。別人見我都跪在地上。現在讓我去搬這些石頭,真的熬不住。」

  韓長生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你以前不是掌控宋國覆滅,又建立神朝,期間不是經歷很多困難?」韓長生問。

  趙闊搖了搖頭。

  「這個不一樣。」趙闊解釋。

  「有什麼不一樣?」韓長生問,「感覺區別不大。」

  「區別大了。」趙闊坐直身體,「當初宋國覆滅,我帶兵打仗,看的是地圖,用的是陣法。建立神朝時,我面對那些世家門閥的刺殺和叛亂,靠的是手段和平衡。哪怕幾天幾夜不睡覺批閱戰報,那也是腦子在轉。哪像今天這樣,純粹當個苦力使喚。」

  趙闊指了指廣場的方向。

  「這個是純力工。」趙闊搖頭,「不費腦子,只費命。我想要干一點別的。」

  韓長生看著趙闊。

  「你會什麼?」韓長生問。

  趙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低頭看著地上的一堆碎石子。

  自己會批閱奏摺,會看人用人,會制定律法,會坐在龍椅上平衡各方勢力。

  但他現在不在龍椅上,他是一個底層的黑戶。

  趙闊想了半天。

  「我會書法。」趙闊說。

  韓長生沒有說話。

  趙闊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繼續說道:「我以前在書房練字,朝堂上的大學士都誇我的字寫得極好。筆力雄健,有帝王氣象。要不我去街邊擺個攤,賣字?」

  「看你書法。」韓長生搖頭,「你書法再好,都需要人吹。在神朝,他們吹你,因為你是皇帝。在這裡,沒人認識你,誰買你的帳?」

  趙闊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抓起地上的一塊磚頭,用力扔在牆上。磚頭碎成了幾塊。

  「先生說得對。」趙闊點頭,「我除了當人皇,什麼事情都幹不了。到了這裡,連個謀生的手藝都沒有。那些治國理政的本事,在黑山城一文不值。修為被壓制,連個生火的法訣都放不出來。」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外面街道上傳來運貨獸車的碾壓聲。

  韓長生站直身體。

  「書法好,可以畫符,和寫一些法訣。」韓長生開口,「效果比較好。」

  趙闊抬起頭。

  「畫符?」趙闊問。

  「對。」韓長生指了指趙闊的丹田,「你現在體內有了一絲仙力,你把仙力灌注在筆尖上。你當了幾千年的皇帝,心境穩,手腕也穩。這種狀態去畫底層的清心符、辟邪符,或者抄錄一些低階的修煉法訣,寫出來的東西會有道韻。仙城的底層修士多,這東西能賣錢。」

  趙闊仔細想了想,用力一拍大腿。

  「這個可以。」趙闊站起來,「明天我就去買紙筆。這活不用費那麼大力氣。這純力工我是真干夠了。」

  他指著貨運廣場上空的仙船。

  「我肉身沒那麼強大。今天只是卸了一點外圍的小箱子,骨頭就快散架了。我看了那些仙船,每次去搬運,仙船上起碼裝了上億噸貨物。一船連著一船。真要靠搬東西賺仙玉,人都要累死了。」趙闊抱怨道。

  上億噸的貨物堆積如山,光是看一眼,那種壓迫感就讓人透不過氣。他不修肉身,在這裡幹活就是找死。

  趙闊拍掉身上的灰土。

  他轉頭看向韓長生。

  今天韓長生搬了一整天的重礦石,搬走的東西比他多幾十倍。

  但韓長生連一滴汗都沒流,呼吸依舊平穩,連衣服都沒有亂。

  「韓先生。」趙闊問,「你可以幹什麼?」

  他知道韓長生肉身強橫,如果繼續去當力工,韓長生一個人就能賺幾十個人的仙玉。但他覺得韓長生不會一直幹這個。

  韓長生從懷裡摸出兩塊仙玉,在手裡拋了一下,然後接住。

  「我不搬貨。」韓長生把仙玉收進懷裡。

  「那幹什麼?」趙闊問。

  「我可以算命。」韓長生說。

  趙闊瞪大眼睛。

  看了看韓長生的青衫,又看了看韓長生平靜的臉。

  算命這種行當,通常都是那些街邊的老頭乾的。

  「算命?」趙闊重複了一遍。

  「對。」韓長生邁步往巷子外走,「我算個命,肯定能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