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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仙力轉換

  四周的黑暗瞬間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狂暴的空間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只有純粹的毀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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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長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趙闊的後衣領,用力一拽,將趙闊整個人扯到自己身前。

  他雙臂合攏,像鐵箍一樣把趙闊護在懷裡。

  一道銀白色的空間利刃從左側的虛無中憑空生出,直直劈向趙闊的後腦勺。

  韓長生頭也沒回,後背微微弓起。

  「砰!」

  空間利刃砍在韓長生的背上,炸出一團刺眼的火星。利刃碎成十幾塊光斑,迅速消散在黑暗裡。

  韓長生的青衫被割開一條大口子,露出裡面暗金色的皮膚,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趙闊縮在韓長生懷裡,眼皮狂跳。

  他看清了剛才那道利刃碎裂的全過程。

  那種級別的切割力,如果落在他身上,他這具大乘期的肉身會在一瞬間斷成兩截。

  緊接著,黑暗中捲起一陣風暴。那是成千上萬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匯聚成的漩渦。

  漩渦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直接把兩人吞了進去。

  韓長生閉上眼睛,體內的《萬春仙經》停止運轉。

  在這種地方,任何靈力外泄都會引來更猛烈的空間反噬。

  他完全放開那具金仙級別的肉體。

  風暴刮在韓長生的手背、臉頰和肩膀上。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密集地響起,像無數把鐵錘敲擊在銅鐘上。

  韓長生抱著趙闊,在漩渦中隨波逐流。

  他站得很穩,任由那些能切碎下品仙器的風刃劈砍自己。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風暴逐漸減弱,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點灰白色的微光。

  趙闊從韓長生的肩膀處探出半個腦袋,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滴在韓長生的手腕上。

  「活下來了。」趙闊抹了一把臉。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無盡黑暗。

  剛才那段路,比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所有廝殺都要兇險。

  他曾經無數次站在驚鴻山頂,仰望那條斷裂的仙路,腦子裡也動過強行偷渡的念頭。

  現在他徹底清醒了。

  「先生,剛才太懸了。」趙闊拍了拍胸口,「我要是自己一個人往這亂魂崖的時空節點裡鑽,百分之百會死。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半點。難怪以前那些強行飛升的老傢伙,一個都沒了音訊。」

  韓長生鬆開雙手,周圍的空間壓力變小了,那點灰白色的微光正在放大,這是一條相對穩定的空間隧道。

  「凡事都有代價。」韓長生拍掉袖子上的碎布條,「你跟我飛升,凡間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趙闊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袍,站直身體。

  「安排好了。」趙闊點頭,「我走之前,把皇位傳給了老三。庫房裡的高階法寶發下去了一半,邊境的防禦陣法我也親自加固過。現在的大宋神朝,不需要我這個老頭子坐鎮,同樣能發展得很好。律法、軍務、文官體系,制度已經非常完善。按部就班走下去,出不了亂子。」

  韓長生看了他一眼。

  「不錯。能把一個凡間勢力打理到這種程度,你花了心思。」

  趙闊嘆了一口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沒有辦法。」趙闊搖頭,「一個神朝不可能維持很長時間。我在位的時候,壓得住那些世家大族,壓得住周邊的宗門。我走了,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幾百年、上千年後,人心會變,規矩會壞。大宋神朝這幾百年可能會很昌盛,但過段時間,同樣是會覆滅。這就是凡間的鐵律。」

  韓長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來越近的灰白色出口。

  「不要擔心這些事情。」韓長生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不在凡間了。接下來該想的事情,是如何在這裡過得更好。」

  趙闊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先生說得對。我趙闊活了三千年,從一個要飯的乞丐走到神朝皇帝,靠的就是不往回看。這仙界再兇險,我也得踩出一條道來。」

  「轟隆!」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灰白色的出口猛地裂開,刺眼的強光照得兩人閉上了眼睛。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韓長生感覺到自己在急速下墜。他睜開眼,狂風灌進耳朵。

  下方是一片遼闊的赤紅色荒原。沒有雲,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黃色。

  「砰!」

  兩人重重砸在泥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三丈深的大坑。紅色的泥土像水花一樣濺向四周。

  韓長生雙腳落地,膝蓋微微彎曲,卸去了下墜的衝擊力。

  趙闊就沒這麼好受了。

  他雙腳剛一接觸地面,整個人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直接撲倒在坑底的爛泥里。

  「起不來……」趙闊雙手撐地,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臉憋得通紅。

  韓長生感受了一下四周的變化。

  空氣很沉。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進了鐵砂。

  這裡的重力是凡間的幾十倍。

  最關鍵的是,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更高階、更狂躁的能量。

  仙氣。

  韓長生調動體內的《萬春仙經》,大乘期的靈力在經脈里剛一運轉,就遇到了一股無形的阻力,就像是把一滴水滴進了膠水裡,運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境界壓制。」韓長生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停下功法,直接動用肉身的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膚下一閃而過,那股沉重的壓迫感瞬間消失。金仙級別的肉身,完全無視了仙界的底層法則。

  他彎下腰,抓住趙闊的胳膊,把老頭從泥坑裡提了起來。

  趙闊雙腿打顫,勉強站穩。

  「先生,我的法力動不了了。」趙闊臉色煞白,「元嬰被鎖死,經脈里像是灌了鉛。我現在連一個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我們從凡間來到了仙界,底層的力量規則變了。」韓長生鬆開手,環顧四周,「你的大乘期法力在這裡屬於低階能量。必須把法力轉換為仙力,否則會一直受到仙界的境界壓制。」

  趙闊苦笑一聲,摸了摸乾癟的丹田。

  「這得轉到猴年馬月去。這種重壓下,我連走路都費勁,更別提靜下心來轉換仙力了。」

  韓長生看向遠處的地平線。那裡有一道揚起的沙塵。

  「你能聯繫熟人不?」韓長生問。

  太祖趙匡龍飛升了,按理說在仙界應該留有道統或者聯絡方式。

  趙闊在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灰撲撲的玉牌。玉牌表面布滿了裂紋,一點光澤都沒有。

  「暫時不好聯繫。」趙闊搖晃了一下手裡的玉牌,「這是跨界傳音符的母符,需要仙力才能激活。我現在一點仙力都沒有,它就是塊石頭。等有了仙力再說吧。」

  他把玉牌塞回懷裡,順著韓長生的視線看過去。

  紅色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幾頭體型像犀牛、渾身長滿黑色鱗片的巨獸,正拉著五輛木製大車緩慢前行。

  車輪碾壓在赤紅色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大車兩側,跟著十幾個穿著皮甲的男人。

  他們手裡拿著長矛和闊刀,腰間掛著水壺,走得不快不慢。

  「商隊。」韓長生說道。

  趙闊眯起眼睛看了看。

  「先生,我們要不要避開?」趙闊壓低聲音,「咱們初來乍到,摸不清底細。我現在又成了廢人,萬一對方起歹心……」

  「避不開。」韓長生指了指腳下的大坑,「我們弄出的動靜太大,他們已經看到了。」

  商隊領頭的一個男人騎著一頭小一號的鱗甲獸,正舉著一把長刀,指向他們這個方向。

  兩名騎著快馬的護衛脫離了隊伍,朝著大坑疾馳而來。

  「偽裝一下。」韓長生低頭抓起一把紅泥,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那件青衫原本就在空間通道里被割得破破爛爛,現在沾上泥土,看起來更像個落難的流民。

  趙闊會意,趕緊在地上打了個滾,把頭髮弄亂,臉上也糊滿了泥巴。

  他佝僂起後背,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兩匹長著六條腿的怪馬停在坑洞邊緣。

  馬背上的護衛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坑裡的兩人。

  左邊的護衛臉上有一道刀疤,他握著長矛,矛尖指著韓長生。

  「出來。」刀疤臉護衛冷冷開口。

  韓長生沒有反抗,踩著坑壁的斜坡走了上去。

  趙闊跟在後面,氣喘吁吁,雙手扒著坑沿才爬上平地。

  刀疤臉護衛掃了兩人一眼,目光在他們破爛的衣服和滿是泥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行了,別裝了。」刀疤臉護衛冷笑一聲,收起長矛。

  趙闊心裡一緊,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

  右邊的年輕護衛笑了起來,指著趙闊說:「看這老頭,緊張得要命。身上一點仙氣波動都沒有,連站穩都費勁。你們倆是從下界來的吧?」

  韓長生沉默,沒有接話。

  年輕護衛跳下馬,圍著兩人走了一圈。

  「這種破爛衣裳的材質,一看就是下界的東西。而且你們身上還殘留著空間亂流的味道。」年輕護衛搖了搖頭,「亂魂崖這片地帶,空間節點最不穩定。經常有下界的倒霉蛋被空間裂縫卷進來,莫名其妙就掉到了這裡。」

  刀疤臉護衛點點頭,看韓長生兩人的眼神多了一絲同情。

  「每年都有幾個像你們這樣的。不知道遇到了什麼意外,才被卷到仙界。沒有仙力護體,能在空間通道里活下來,算你們命大。」

  韓長生和趙闊對視了一眼。

  這兩人一眼看了出來。

  他們根本不覺得韓長生和趙闊是自己打破虛空、修為達到大乘期飛升上來的。

  在大眾認知里,大乘期修士飛升都有接引仙光,會在化仙池裡重塑仙軀。

  像他們這種從天上砸下來、滿身爛泥、毫無仙力的樣子,百分之百是意外墜落的倒霉蛋。

  「兩位軍爺。」趙闊順坡下驢,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相,搓著手走上前,「我們確實是下界的人。本來在山裡採藥,突然天上裂開個大口子,一陣黑風就把我們刮進去了。再醒過來,就掉在這坑裡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年輕護衛撇了撇嘴。

  「赤雲荒原,仙界最偏僻的破地方。你們採藥能採到仙界來,也真是開了眼了。」

  這時候,商隊的大部隊緩緩靠近。

  領頭的男人騎著鱗甲獸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鐵甲,背上背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劍,叫陳山,是這支商隊的首領。

  「什麼情況?」陳山停下坐騎,聲音洪亮。

  「頭兒,撿到兩個下界掉上來的流民。」刀疤臉護衛匯報導。

  陳山居高臨下,目光銳利地掃過趙闊,最後停在韓長生身上。

  他盯著韓長生看了一會兒。韓長生的衣服破成了布條,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胸膛上,肌肉線條雖然不誇張,但透著一種極其紮實的質感。

  更關鍵的是,在赤雲荒原這種高重力環境下,旁邊的老頭已經累得直不起腰,而這個年輕人卻站得筆直,呼吸平穩。

  陳山翻身下獸,走到韓長生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陳山問。

  「韓長生。」

  「下界練過體術?」

  「練過一點外門硬功。」韓長生隨口答道。

  陳山猛地一抬手,沙鍋大的拳頭帶起一陣破空聲,直奔韓長生的胸口。

  趙闊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

  韓長生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硬生生接了這一拳。

  「砰。」

  一聲悶響。

  陳山的拳頭砸在韓長生胸口,韓長生的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反倒是陳山,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玄鐵上,震得指骨隱隱作痛。

  陳山收回拳頭,眼睛亮了。

  「好硬的肉身。」陳山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中了韓長生的身體素質。

  在仙界,剛上來的下界人沒有仙力,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但如果肉身足夠強大,能扛住重力,那就是上好的苦力。

  陳山轉過身,指著後面的一輛大車。

  「亂魂崖附近有沙狼群出沒,你們兩個沒有仙力,天一黑就會變成狼糞。跟著商隊走吧。你肉身強大,去後面那輛車幫忙推車、搬貨。供你們吃喝。」

  陳山看著韓長生,又補了一句。

  「我承諾到達目的,可以推薦宗門。我們商隊去黑岩城,那裡有幾個小宗門專門招收體修。你這把子力氣,只要肯吃苦,進個外門沒問題。有了宗門庇護,你們就能學到轉換仙力的功法,才能在這仙界活下去。」

  陳山拋出了誘餌。

  他不管這兩個人到底在下界是什麼身份,到了仙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能用一頓飯換個上好的勞動力,這筆買賣很划算。

  韓長生看了看趙闊。趙闊現在連路都走不穩,確實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喘口氣。

  而且他們現在對仙界一無所知,跟著商隊走,是收集情報的最好途徑。

  「好。」韓長生點頭答應。

  陳山揮了揮手。

  「阿七,帶他們去後面。拿兩套舊衣服給他們換上。別磨蹭,天黑前必須趕到前面的驛站。」

  年輕護衛阿七應了一聲,沖韓長生招了招手。

  「走吧,算你們運氣好碰上了我們頭兒。」阿七領著兩人往商隊後面走。

  韓長生跟在後面,趙闊挪動著發酸的雙腿,緊緊貼著韓長生。

  「先生。」趙闊壓低聲音,「咱們這就去當苦力了?」

  「先摸清底細。」韓長生看著前方巨大的木車,「不用仙力,只用肉身,這是現階段最安全的做法。等你的仙力轉換完成,再說其他。」

  走到隊伍末尾,阿七從車廂里翻出兩件灰色的粗布短褐,扔給韓長生。

  「換上。把這些鐵礦石搬上去,車輪陷進泥里的時候,你在後面推一把。」阿七指著地上幾個黑色的大麻袋。

  韓長生抖開短褐,套在身上。他彎下腰,單手抓住一個重達千斤的麻袋,像拎起一袋棉花一樣,輕描淡寫地把它扔進了車廂。

  「砰。」車廂震了一下。

  阿七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陳山坐在前面的鱗甲獸上,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商隊重新啟程。

  車輪碾過紅泥,朝著地平線盡頭的黑山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