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期結束，遊戲正式開服？」
江晨握著電話，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這什麼破系統！休眠了整整十年，一醒過來就給他整這種花活？
「吳老，防衛網絡的控制權還能奪回來嗎？」
他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焦躁怎麼也藏不住。
電話那頭，吳老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小江，這已經不是奪不奪權的問題了。」
「那個廣播不僅發向了全宇宙，還在瞬間黑進了全球所有的屏幕！」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這句話。」
江晨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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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把地球打造成了鐵板一塊。
哪怕是「清理者」再來，也能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看來，自己一直依賴的系統，才是最大的那個雷！
「老闆，出什麼事了？」
林雅看著江晨陰沉的臉色，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江晨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出大事了。我的那個『金手指』，可能打算換個玩法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繁華的燕京城，眼神冷得像冰。
「林雅，通知小魚，立刻啟動『女媧』引擎的物理隔絕程序，把核心數據切斷。」
「告訴她，不管用什麼辦法，十分鐘內，我要看到結果。」
林雅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江晨的表情，也知道事情嚴重。
她沒敢多問，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出了辦公室。
江晨獨自站在窗前，腦海里瘋狂地呼喚著系統。
「系統！滾出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回應。
那股原本熟悉的高維連接感，此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牆徹底屏蔽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江一背著個書包，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老爹，你又在發什麼瘋呢？剛才小姑急吼吼地衝進機房，差點撞著我。」
他把書扔在沙發上，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十五歲的少年，個頭已經快趕上江晨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簡直是青出於藍。
江晨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大人煩著呢，你一邊玩去。今天不是去聽什麼學術研討會了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系統暴走的事，沒心思應付這臭小子。
「去是去了，但沒意思，那幫老頭子講的理論，還沒我平時打遊戲用的多。」
江一撇了撇嘴，拿起沙發上的那本書，晃了晃。
「不過，我在回來的路上，順手買了本今年新版的高中歷史教材。」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里透著幾分促狹。
「老爹，你猜我在上面看到了什麼？」
江晨皺了皺眉。
「我管你看到了什麼。你老爹我現在頭都快炸了，沒空陪你猜謎語。」
「真不看？這可是關於你的獨家記載哦。」
江一把書翻開，大聲地念了起來。
「江晨，二十一世紀初最偉大的文化先驅、星際領航員。」
「他以一己之力，用《流浪地球》等作品喚醒了人類的危機意識。」
「在面對高維文明入侵時，他以身作則，帶領人類擊退了『觀測者』艦隊。」
小傢伙念得搖頭晃腦，語氣誇張。
「教材里還特別標註了一段話。」
「『江晨先生的出現，不僅是華夏文明的奇蹟，更是全人類在黑暗宇宙中的燈塔』。」
江晨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老臉一紅。
「這幫編教材的，怎麼什麼詞都敢往上寫？還燈塔，我還避雷針呢。」
他走過去，一把將書奪了過來。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忍不住低頭掃了兩眼。
看著那白紙黑字上對自己的極高評價，江晨心裡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從一個被全網嘲笑的「軟飯男」，到現在被寫進歷史教科書。
這十幾年，他確實改變了太多東西。
「老爹，上面還配了你一張圖呢，就是你當時在鳥巢吹嗩吶的那張。」
江一湊過來，指著書頁上的插圖，笑得一臉燦爛。
「我們班同學今天還問我，我爸到底是不是外星人派來的救兵。」
江晨沒好氣地揉了揉他的短髮。
「你告訴他們，你爹我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專門治各種外星不服的。」
就在父子倆難得鬥嘴的時候。
江晨手裡的那本歷史教材，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震動。
江晨一愣，低頭看去。
只見書頁上印著他照片的那個地方，竟然開始泛起一絲詭異的藍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白熾燈下卻顯得格外刺眼。
「這什麼情況？現在教材都帶防偽發光功能了？」
江一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湊近了看。
那抹藍光越來越亮，漸漸從書本的平面上浮現出來。
它在半空中扭曲、交織，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微小的、由光影組成的機械眼球！
江晨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把江一護在身後，渾身肌肉緊繃。
「系統？！」
這股能量波動，他太熟悉了。
那個微型的光影眼球在半空中轉動了一下，最終盯住了江晨。
它沒有發出聲音，但江晨的腦海里，卻直接響起了一段冰冷、機械的合成音。
「恭喜你，宿主。」
「在過去的試用期內，你成功展示了作為一個低維碳基生物的進化潛力。」
江晨死死盯著那個眼球，眼神冷得像冰。
「少來這套。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潛伏在我的意識里？」
他咬著牙，質問道。
「開服又是什麼意思？你把全人類當成了你遊戲的NPC嗎？」
光影眼球微微閃爍，聲音毫無波瀾。
「我，是『星火』高維試驗場的管理員。」
「你所經歷的一切，包括你腦海中的記憶、系統的能力，都是一場測試。」
「測試？」
江晨氣急反笑，怒火在胸膛里瘋狂翻湧。
「你把地球幾十億人的命，當成一場測試？！」
「在無盡的宇宙熵增面前，弱小的文明沒有生存的資格。」
系統的聲音冰冷殘酷，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我們篩選有潛力的個體，賦予他們改變文明進程的能力。」
「如果他能帶領文明抵禦住初級的毀滅，那麼，這個文明才有資格進入『星火』試驗場的正式服。」
江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主角，是那個開著掛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可現在才知道，自己不過是高級文明手裡的一枚棋子。
「那現在呢？」江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試用期結束，所謂的『正式服』，又是什麼？」
光影眼球開始急劇收縮，光芒變得越來越刺眼。
「正式服開啟，所有的系統權限將被收回。」
「地球的坐標，將被向整個星系獵場廣播。」
系統的聲音在江晨的腦海里逐漸遠去，帶著一絲殘酷的審判意味。
「接下來，不再有新手保護期。」
「活下去，或者，被徹底抹除。」
「咔嚓。」
半空中的光影眼球瞬間碎裂，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
而江晨手中的那本歷史教材，也瞬間化為了一攤灰燼。
江晨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腦海里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抽離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
他的系統，真的消失了。
「爸……你怎麼了？」
江一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晨的不對勁，有些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剛才那個光影眼球，他也看到了。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遠超他認知的高維存在。
江晨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沒有了系統，沒有了那些逆天的黑科技獎勵。
他現在，真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而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將是比「清理者」更加恐怖的、全宇宙的惡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小魚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塊平板。
「哥！我切斷物理連接了！但是晚了！」
她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那個廣播信號，已經把地球的坐標，發送到了距離我們最近的三個恆星系！」
林雅也跟在後面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老闆，『天眼』系統監測到，有三股極其龐大的能量源，正在向太陽系逼近！」
「速度快得驚人，預計……預計明天就會抵達地球上空！」
失去系統，坐標暴露，強敵壓境。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江晨沒有說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依舊車水馬龍、對即將到來的毀滅一無所知的燕京城。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十年了，他靠著系統，把華夏帶到了世界之巔。
現在，系統沒了。
但他江晨，難道離了系統，就是個廢物嗎？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失去高維能量加持的黑眸中，依然燃燒著讓人膽寒的狂傲！
「小魚，啟動一級戰備狀態。把所有休假的士兵，全部給我叫回崗位。」
江晨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看著江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
「兒砸，準備好了嗎？」
「以前都是老爹帶你開掛，這次，咱們得憑真本事，去跟全宇宙干一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