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天,燕京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雪。
厚厚的積雪壓在極光影業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像裹了層銀裝。
江晨窩在辦公室的沙發里,翻看著林雅遞過來的一沓海外報表。
自從《We Are The World》那首神曲空降各大音樂榜單後,整個世界的畫風就變了。
這首歌像一枚核彈,把深陷「清理者」恐慌的人類,硬生生炸醒了。
「老闆,現在外網全瘋了。」
林雅興奮得眼睛直冒綠光,把平板懟到江晨面前。
「您自己看,從紐約時代廣場到巴黎艾菲爾鐵塔,全是這首歌的快閃視頻。」
屏幕里,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正手拉手站在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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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操著一口極其彆扭的塑料中文,聲嘶力竭地吼著《萬疆》。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那發音,簡直比吃了十斤芥末還燙嘴。
江晨看樂了,這幫洋鬼子為了學中文歌,也是拼了老命。
「這口音,簡直是對咱們老祖宗的侮辱。」
他隨手划過幾個視頻,全是老外在啃中文歌詞。
有的甚至連拼音和音標都標註上了,比當年咱們學英語還刻苦。
「老闆,這可不是侮辱,這是朝聖!」
林雅驕傲地挺起胸膛,「現在外網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會唱幾句江晨的中文歌,都不好意思出門跟人打招呼。」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這盛世,如您所願了。」
江晨沒說話,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城市。
盛世嗎?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拼死也要守護的城市。
「林雅,通知下去,周邊產品全線降價。」
「把《大聖歸來》里的金箍棒、《流浪地球》里的防護服模型,全給我按成本價賣到國外去。」
林雅愣住了,滿臉心疼。
「老闆,那可是咱們目前最大的現金流啊!那些老外現在買瘋了,黃牛都炒到十倍價格了,這時候降價,咱們得少賺幾十個億!」
她實在搞不懂,自家老闆怎麼突然轉性當起大善人了。
「賺那麼多錢留著給『清理者』買紙錢嗎?」
江晨轉過頭,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要的不是錢,是信仰。」
「我要讓每個老外家裡,都擺著咱們的齊天大聖,穿著咱們的防護服。」
「等真到了打仗那天,他們潛意識裡認的,就是咱們這套東方超級英雄的殼子。」
林雅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賣周邊,這簡直是在老美的後院種思想鋼印啊!
「絕了,老闆,您這招殺人誅心,我這就去辦!」
她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跑出了辦公室。
江晨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陸遙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白大褂,手裡捏著一份皺巴巴的圖紙,像陣旋風一樣卷了進來。
「江晨,出事了。」
她的臉色比外面的雪還要白,連平日裡的冷傲都消失不見了。
江晨心裡咯噔一下,能讓這個天才博士慌成這樣,絕對不是小事。
「怎麼了?曲率引擎的材料不過關?」
他走過去,順手接過陸遙手裡的圖紙。
「不是材料問題,是能源。」
陸遙指著圖紙上一個標紅的核心區域,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之前預估的能源轉化率,在實體測試中發生了坍縮。」
「常規的可控核聚變,根本無法提供曲率引擎躍遷所需的瞬間龐大能量。」
江晨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就好比造了一輛法拉利,結果發現油箱裡裝的是摻了水的劣質柴油。
這怎麼飛得出太陽系?
「沒有別的替代能源了嗎?」江晨沉聲問。
「有。」陸遙咬了咬牙,死死盯著江晨。
「但那個能源,現在在地球上只有一個。」
江晨眯起眼睛,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東西?」
「你兒子。」
陸遙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個讓江晨心臟驟停的答案。
「江一。」
「他體內的變異神經元,產生的生物電場,是目前唯一能完美匹配曲率引擎瞬間能量峰值的源頭。」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像是在嘲笑人類的渺小。
江晨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一把揪住陸遙的衣領,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你他媽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像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氣。
「讓我拿我五歲的兒子去當人肉電池?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陸遙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眼神卻沒有絲毫退縮。
她艱難地掰開江晨的手,大口喘著氣。
「江晨,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但如果不這麼做,一個月後,我們連一艘飛船都造不出來。」
「等清理者到了,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兒子,都得死!」
江晨鬆開手,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
他雙手插進頭髮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一邊是全人類的生存希望,一邊是自己親生骨肉的命。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夏婉秋牽著江一的小手,走了進來。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像個喜慶的年畫娃娃。
「爸爸,你在和陸阿姨吵架嗎?」
江一掙脫媽媽的手,跑到江晨身邊,用肉嘟嘟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爸爸不生氣,我今天學會了一首新歌哦。」
江晨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把兒子抱進懷裡。
「是嗎?江一學會了什麼歌?」
小傢伙仰起頭,奶聲奶氣地唱了起來。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清脆的童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江晨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緊緊抱著兒子,感覺心都在滴血。
難道真的要讓這么小的孩子,去承擔整個文明的重量?
夏婉秋看出了氣氛的不對,她走到江晨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是不是項目遇到麻煩了?」
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不管遇到什麼,我們一家人一起面對。」
江晨看著妻子,又看了看懷裡的兒子,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種捨我其誰的狂傲。
「陸遙,你剛才說,只有我兒子的生物電場能匹配引擎?」
他盯著陸遙,一字一頓。
「不,你算漏了一個人。」
陸遙愣住了。
「誰?」
江晨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既然他體內的能量是遺傳自我的,那我體內的能量,只會比他更強。」
「準備手術室。」
「把那個該死的引擎接口,裝進我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