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錢?」
導演張大鬍子躲在監視器後面,聽到江晨這句「毫無契約精神」的話,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想跑?
門都沒有!
「江老師,開什麼玩笑呢?」
張導拿起對講機,用一種極其「和善」的語氣說道,「合同都簽了,白紙黑字。您要是現在毀約,那違約金……可是八位數起步哦。」
江晨:「……」
他看著手裡那把冰冷的鐮刀,又看了看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稻田。
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騙進了屠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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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氣的豬。
「行吧。」
江晨嘆了口氣,認命了。
不就是割水稻嗎?
多大點事。
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
下午兩點。
湘南的太陽,毒得像個後媽。
金燦燦的稻田裡,熱浪滾滾,連空氣都像是被點燃了,吸進肺里火辣辣的疼。
幾個跟江晨同期來的飛行嘉賓,都是二十出頭的當紅小鮮肉。
為了在鏡頭前立一個「吃苦耐勞」的勤奮人設,一個個表現得比誰都積極。
他們脫掉上衣,露出那身在健身房裡精心雕琢過的、白得發光的肌肉,拿著鐮刀就往稻田裡沖。
「嘿咻!嘿咻!」
「加油!我們是最棒的!」
那架勢,不像是在割水稻,倒像是在拍什麼熱血青春偶像劇。
然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割水稻這活,看著簡單,其實是個純粹的技術活。
這幾個小鮮肉,平日裡連瓶蓋都得讓助理擰,哪裡幹過這個?
沒過十分鐘。
畫風就變了。
「哎喲!我的腰!」
「這……這玩意兒怎麼這麼扎手啊?」
「好熱……好曬……我的皮膚……」
一個個累得齜牙咧嘴,哼哼唧唧,剛才那股子「猛男」的勁兒瞬間就泄了。
直播間的粉絲們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嗚嗚嗚,哥哥太辛苦了!節目組不做人!」
「哥哥別割了!快去休息吧!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干農活的!」
而就在這一片「賣慘」和「心疼」的氛圍中。
江晨的直播間,畫風依舊是那麼的……
清奇。
當其他嘉賓都在稻田裡揮汗如雨的時候。
江晨,這位本期最大的主咖,此刻卻……
不見了。
「人呢?江晨人呢?」
「不是說好了一起割水稻嗎?他怎麼跑了?」
「我就知道!這貨就是個懶鬼!肯定又躲哪偷懶去了!」
黑粉們剛想開噴。
鏡頭一轉。
在距離稻田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一顆巨大的柳樹下。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極其沒有形象地,躺在一張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竹製躺椅上。
不是江晨還能是誰?
他戴著那副巨大的蛤蟆墨鏡,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裡還極其悠閒地,搖著一把蒲扇。
那副模樣,活像個村口曬太陽的退休老幹部。
在他的旁邊,立著兩根魚竿,魚線靜靜地垂在山坡下的那個小池塘里。
「……」
「……」
「我操!」
直播間的觀眾在經歷了短暫的沉默後,徹底炸鍋了。
「別人在稻田裡累死累活,你在這兒釣魚?」
「江晨你還要不要臉了?這也太懶了吧!」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啊!」
「我宣布,江晨就是『摸魚界』的天花板!這操作,絕了!」
蘑菇屋裡。
正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晚飯的黃老師,看著監視器里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這小子……」
黃老師搖了搖頭,臉上卻並沒有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欣賞,「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他知道,江晨這不是單純的偷懶。
而是一種……
對節目組規則的無聲反抗。
你讓我割水稻?
行啊。
但我偏不。
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完成這個「生存」任務。
【叮!】
江晨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觸發「鹹魚模式」,並引發全網觀眾「羨慕嫉-妒-恨」的複雜情緒。】
【獎勵:情緒積分+20000!】
【獎勵:特殊技能:釣魚佬的祝福(初級)!】
【說明:激活該技能後,宿主在釣魚時,將獲得「魚見愁」BUFF加持,方圓十里內的魚都會被你吸引。註:空鉤也能上魚哦親~】
江晨看著那個新到手的技能,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站起身,走到正在幫他穿蚯蚓的江小-魚-面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兒砸,別忙活了。」
「去,跟黃老師說一聲。」
「就說我這個『漁業部門』的,已經提前完成KPI了。」
「讓他晚上多準備幾個盤子。」
「今天咱們……吃全魚宴。」
說完。
江晨極其瀟灑地,把頭上的草帽往臉上一蓋。
「呼——嚕——」
不到三秒鐘。
均勻的鼾聲,就在這片寧靜的山坡上,響了起來。
……
江小-魚-看著自家這個說睡就睡、心比天還大的老爹,無奈地嘆了口氣。
攤上這麼個爹,還能怎麼辦呢?
寵著唄。
小傢伙極其熟練地,拿起旁邊的餌料盆。
和食,打窩,掛餌。
動作行雲流水,像個釣了幾十年魚的老手。
他把掛好蚯蚓的魚鉤,輕輕地甩進了池塘里。
然後。
搬過自己的小馬扎,坐在魚竿旁邊,像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自家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老爹。
陽光透過柳樹的縫隙,灑在父子倆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個躺著,一個坐著。
一個鼾聲如雷,一個安靜垂釣。
那畫面。
竟然該死的……
和諧。
直播間的觀眾看著這一幕,都快被萌化了。
「嗚嗚嗚,小魚也太懂事了吧!這是什麼神仙兒子啊!」
「江晨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能生出這麼個省心的娃!」
「父慈子孝(父辭子笑),我宣布,這才是《硬核老-爸》的正確打開方式!」
時間,就在這種悠閒的氛圍中,慢慢流逝。
蘑菇屋的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黃老師圍著圍裙,顛著大勺,忙得不亦樂乎。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幾個去割水稻的小鮮肉,已經累癱在了田埂上,一個個灰頭土臉,像是剛從煤礦里爬出來一樣。
而山坡上。
那個釣魚的「老幹部」,還保持著那個「挺屍」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小子,不會真睡著了吧?」
黃老師笑了笑,擦了擦手,準備過去看看情況。
他端著一碗剛做好的綠豆湯,慢悠悠地走上了山坡。
「喲,江晨。」
黃老師走到躺椅旁,看了一眼那個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一臉嚴肅地盯著浮漂的江小-魚-。
「睡著了啊?」
黃老師把綠豆湯遞給江小-魚-,笑著問道,「怎麼樣?有魚上鉤嗎?」
他也就是隨口一問。
畢竟,這個池塘是村裡有名的「空軍基地」。
因為水太清,魚太少,連村里最厲害的釣魚高手,來這兒都得剃光頭。
他就不信,江晨這個連魚竿都拿不穩的門外漢,還能釣上魚來?
「別提了,黃老師。」
江小-魚-接過綠豆湯,喝了一大口,小臉皺成了一團,「這魚……太傻了。」
「傻?」
黃老師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江小-魚-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指了指自己腳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
紅色塑料桶。
黃老師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
凝固了。
只見那個水桶里。
密密麻-麻,擠滿了活蹦亂跳的……
魚。
有鯽魚,有鯉魚,有草魚……
大的足有七八斤,小的也有一兩斤。
粗略一數,至少有……
十幾條!
「這……這……」
黃老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的碗都端不穩了,「這……都是你們釣的?」
「嗯。」
江小-魚-點了點頭,那副表情,雲淡風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爸睡著之後,這魚就跟瘋了一樣,搶著咬鉤。」
「我連蚯蚓都來不及掛,空鉤扔下去都能釣上來兩條。」
「我感覺……」
小傢伙嘆了口氣,那聲音里,充滿了凡爾賽的煩惱。
「它們好像……是趕著來投胎的。」
黃老師:「……」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冒著泡的魚護,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打著呼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蜜汁微笑的江晨。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釣了一輩子魚。
還從未見過……
如此離譜的景象。
「這……這不科學啊……」
黃老師喃喃自語,他蹲下身,看著那些活蹦亂跳的魚,又看了看江晨那根連浮漂都懶得調的魚竿。
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
懷疑人生。
「這魚塘里的魚……」
「難道……」
「都是他家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