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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當年夢想未冷!烤串攤變搖滾現場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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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飛一腳踹翻了腳邊的那個裝滿廢油的大鐵桶。

  裡面的髒水潑了一地。

  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把鐵桶倒扣過來,擺在了雙腿之間。

  這就是底鼓。

  接著。

  他一把扯過那個用來蓋煤氣罐的、滿是油污的不鏽鋼鍋蓋,隨手掛在了燒烤架旁邊的鐵鉤上。

  這就是鑔片。

  最後。

  他舉起手裡那兩個只剩下半截、邊緣鋒利如刀的啤酒瓶頸。

  這就是鼓槌。

  大飛深吸一口氣。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市儈,沒有了麻木,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他看著江晨,點了點頭。

  然後。

  雙手猛地落下。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那個倒扣的鐵桶上炸開。

  就像是沉睡多年的心臟,重新開始了跳動。

  「咚!咚!達!」

  「咚!咚!達!」

  節奏很簡單。

  甚至可以說很簡陋。

  沒有專業的通鼓,沒有清脆的踩鑔,只有玻璃撞擊鐵皮的刺耳聲,和鐵桶發出的沉悶迴響。

  但是。

  這聲音里,有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力量。

  那是原始的野性。

  是壓抑了整整五年後,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宣洩。

  江晨笑了。

  他看著那個光著膀子、滿身肥肉亂顫、卻敲得比誰都認真的胖子,眼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才是他認識的大飛。

  那個哪怕手裡只有兩根筷子,也能把桌子敲散架的瘋狗鼓手。

  「好!」

  江晨大喝一聲。

  他猛地一腳踩在那個油膩的塑料凳子上,手中的紅色電吉他猛地向上一揚。

  手指扣弦。

  「錚——!!!」

  原本那首憂傷的、民謠版的《老男孩》,在這一瞬間,畫風突變。

  失真音效全開。

  節奏加快一倍。

  憂傷變成了憤怒。

  懷念變成了吶喊。

  這是一首……

  朋克版的《老男孩》!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江晨對著那污濁的空氣,放聲嘶吼。

  聲音沙啞,撕裂,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痛快。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

  「會否告訴他!!!」

  大飛手裡的啤酒瓶瘋狂地敲擊著。

  「噼里啪啦!」

  那是玻璃與金屬的碰撞。

  是理想與現實的廝殺。

  他根本不管那鋒利的玻璃碴子會不會劃破手,也不管那鐵桶會不會被敲爛。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

  噪!

  把這該死的夜,給老子噪翻天!

  周圍的食客們,徹底看傻了。

  他們手裡還拿著肉串,嘴裡還塞著毛豆,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這特麼是燒烤攤?

  這分明是伍德斯托克音樂節的現場!

  那個煙燻火燎的烤爐,就是最硬核的煙霧機。

  那昏暗搖晃的路燈,就是最迷離的舞檯燈光。

  而那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污的胖子,此刻在他們眼裡,竟然比那些站在萬人體育館裡的鼓手,還要耀眼一萬倍!

  「臥槽!燃起來了!」

  那個之前還在抱怨上菜慢的小黃毛,突然猛地跳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襯衫,露出一身排骨,手裡抓著兩個空酒瓶,跟著節奏瘋狂地敲擊著桌子。

  「咚!咚!達!」

  「咚!咚!達!」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

  一種名為「搖滾」的病毒,瞬間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旁邊桌的大哥也不划拳了,拿起筷子敲碗。

  賣啤酒的小妹也不推銷了,跟著節奏拍手。

  甚至連那個路過的撿破爛大爺,都停下了三輪車,拿著火鉗在車把上有節奏地敲了起來。

  整個美食街。

  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沒有人在意這裡髒不髒。

  沒有人在意這裡亂不亂。

  在這一刻。

  所有人都忘記了生活的苟且,忘記了房貸車貸,忘記了明早還要早起搬磚。

  他們只想跟著這激昂的節奏。

  瘋一次。

  「轉眼過去多年時間多少離合悲歡!!!」

  「曾經志在四方少年羨慕南飛的雁!!!」

  江晨一邊唱,一邊走到了大飛身邊。

  兩人背靠背。

  一個彈琴,一個打鼓。

  就像五年前一樣。

  那種刻進骨子裡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交流。

  大飛的一個眼神,江晨就知道該進solo了。

  江晨的一個點頭,大飛就知道該加花變奏了。

  「爽!」

  大飛一邊敲,一邊吼,汗水順著他的光頭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但他連眼都不眨一下。

  他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那顆已經死寂了五年的心,此刻正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著肋骨,發出「砰砰」的巨響。

  原來。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而在燒烤攤的角落裡。

  江小魚正舉著那個屏幕都裂了的手機,一臉嚴肅地充當著「戰地記者」。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被這狂熱的氣氛感染了,小臉紅撲撲的。

  直播間早已開啟。

  標題簡單粗暴——【深夜燒烤攤,野生鼓神出沒】。

  畫面有些抖動,因為江小魚的手也在跟著節奏晃。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直播間人氣的飆升。

  一百萬。

  兩百萬。

  五百萬!

  「臥槽!這是哪?這鼓手也太猛了吧!」

  「拿啤酒瓶打鼓?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操作?」

  「這胖子是誰?這節奏感簡直絕了!比那些職業鼓手還帶勁!」

  「等等!那個彈吉他的……是不是江晨?!」

  「我靠!真的是江晨!他在燒烤攤開演唱會?」

  「這首歌……是搖滾版的《老男孩》?太特麼好聽了吧!」

  彈幕瘋了。

  禮物特效更是像不要錢一樣刷屏。

  「火箭x10!」

  「跑車x20!」

  無數網友被這種最原始、最野性、也最真實的現場給震撼了。

  這沒有百萬級的修音,沒有華麗的舞美。

  只有汗水,油煙,和那顆滾燙的心。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

  歌曲進入了最後的高潮。

  江晨的聲音已經徹底嘶啞,但他依然在吼。

  大飛手裡的啤酒瓶已經碎了一半,但他依然在敲。

  周圍的食客們已經全部站了起來,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揮手,有人在跟著大合唱。

  「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看那滿天飄零的花朵!!!」

  「在最美麗的時刻凋謝!!!」

  「有誰會記得!!!」

  「這世界它曾經來過!!!」

  最後一聲吶喊。

  江晨猛地跪在地上,手中的吉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拖音。

  大飛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雙手高舉那兩個只剩下瓶口的玻璃碴子。

  「砰!!!」

  狠狠地砸在了那個早已變形的鐵桶上。

  桶底被砸穿了。

  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炭火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大飛保持著那個砸鼓的姿勢,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汗水像是剛淋了一場暴雨,順著他的肌肉線條往下流,在地上一灘灘地匯聚。

  他低著頭。

  看著那個被砸穿的鐵桶,看著手裡剩下的玻璃碴子。

  突然。

  「嘿。」

  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

  「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卻露出了一個像孩子一樣純粹、乾淨、甚至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

  「爽!」

  大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衝著江晨吼道。

  「真特麼爽!」

  「老子這輩子,從來沒打過這麼爽的鼓!」

  江晨也笑了。

  他癱坐在地上,把吉他放在腿上,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扔給大飛。

  「爽就對了。」

  江晨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大飛。」

  「手藝沒丟。」

  「這鼓打的,比當年還硬。」

  大飛接過煙,手還在抖,費了好半天勁才點著。

  他抽了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眼圈又紅了。

  「老江。」

  大飛看著江晨,聲音有些哽咽,「我剛才……是不是很醜?」

  「丑。」

  江晨毫不留情地點頭,「像個瘋了的野豬。」

  「哈哈哈哈!」

  大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野豬好啊,野豬有勁兒。」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手裡那半截煙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後。

  他走到那個燒烤架前,一把扯下掛在上面的招牌——【大飛燒烤】。

  「咔嚓!」

  招牌被他一腳踩成了兩半。

  「老闆!你幹嘛?不做生意了?」

  旁邊還在回味的食客嚇了一跳。

  「不做了!」

  大飛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今晚全場免單!酒肉管夠!大家吃好喝好!」

  「從明天起!」

  他指著那個被砸爛的鐵桶,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這攤子,關門!」

  「老子不烤串了!」

  「老子要跟這孫子去……拯救世界!」

  「好!!!」

  周圍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江晨看著這個重新找回了自我的兄弟,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個。

  歸隊。

  「兒砸。」

  江晨衝著還在直播的江小魚招了招手,「關了吧,別把大飛叔叔哭鼻子的樣子播出去了,給他留點面子。」

  江小魚乖巧地點頭,關掉了直播。

  「爸,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小傢伙把手機遞給江晨,一臉期待地問。

  江晨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轉過頭,看向大飛。

  「大飛,收拾收拾,跟我們走。」

  「去哪?」大飛一邊套衣服一邊問。

  「去找個……守夜人。」

  江晨的目光投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那個位於城鄉結合部的高檔幼兒園方向。

  那裡。

  有一個曾經最沉默、卻最深情的貝斯手。

  此刻。

  應該正穿著保安制服,在孤獨的夜裡,守著一群孩子的夢。

  「阿亮。」

  江晨喃喃自語。

  「該醒醒了。」

  「你的貝斯……」

  「也該通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