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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夏婉秋崩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夜色像是一塊浸滿了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壓在營地上空。

  篝火還沒點燃,四周有些昏暗。

  只有遠處工作人員調試燈光時偶爾划過的光束,能勉強照亮這片有些嘈雜的荒野。

  後台,器材堆放區。

  這裡是整個營地最偏僻、也是最安靜的死角。

  江晨剛想找個紙箱子躲一躲清閒,順便把剛才沒啃完的那塊西瓜皮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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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腳剛邁進去,後腳路就被堵死了。

  一道纖細卻倔強的身影,死死地擋在了唯一的出口處。

  夏婉秋。

  她換了一身衣服。

  那件沾了泥土和淚痕的真絲襯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長裙。

  妝容補過,精緻得無懈可擊。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紅腫得像個桃子,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裡面藏著隨時可能決堤的情緒。

  「有事?」

  江晨停下腳步,隨手把西瓜皮拋進旁邊的垃圾桶。

  動作隨意,語氣更隨意。

  就像是在問一個送快遞的「放哪」。

  這種態度,徹底點燃了夏婉秋壓抑了一整個下午的火藥桶。

  「江晨。」

  夏婉秋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混合著夜裡的露水味,直直地往江晨鼻子裡鑽。

  「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聲音在顫抖。

  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鼻音,還有那種被人拋棄後不甘心的委屈。

  「裝作不認識我?裝作聽不見我說話?」

  「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讓那個葉凡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我?」

  「看著我出醜,看著我難堪,你是不是覺得很爽?很解氣?」

  江晨皺了皺眉。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個所謂的「安全社交距離」。

  他看著面前這個情緒有些失控的天后,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夏小姐。」

  「你是不是戲有點過了?」

  「我只是在睡覺,是你自己非要衝過來。」

  「我讓你讓開,是因為你確實擋著光了。」

  「至於那個姓葉的……」江晨聳了聳肩,「他願意當舔狗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沒攔著他,也沒攔著你。」

  「你撒謊!」

  夏婉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江晨的眼睛。

  那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刀,想要剖開這個男人的胸膛,看看裡面那顆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只要我皺一下眉,你都會心疼半天!只要我受一點委屈,你都會衝上去跟人拼命!」

  「可現在呢?」

  「我剛才差點摔倒!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夏婉秋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她突然伸手,想要去抓江晨的袖子,像是想要抓住最後一點即將逝去的過往。

  「江晨,你別裝了。」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當年選擇了事業,怪我跟你提離婚。」

  「可那是你簽的字啊!」

  淚水再次決堤。

  夏婉秋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在狹窄的器材區迴蕩。

  「當年明明是你先簽的字!是你先放棄的!」

  「如果你當初挽留我哪怕一句……哪怕就一句!我也不會走得那麼絕決!」

  「是你把我推開的!現在你憑什麼用這種受害者的姿態來懲罰我?!」

  空氣死寂。

  只有遠處知了的叫聲,顯得格外聒噪。

  江晨看著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曾經,這張臉是他世界的全部。

  他為了她,可以放棄頂流的身份,可以洗手作羹湯,可以背負所有的罵名。

  但現在。

  看著她,江晨只覺得心裡那潭死水,連個漣漪都懶得泛起。

  累。

  真的很累。

  他側身避開了夏婉秋伸過來的手。

  動作輕巧,卻決絕。

  「夏小姐。」

  江晨的聲音很輕,很淡。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連那一絲嘲諷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讓人絕望的平靜。

  「你也說了,是當年。」

  「五年前的江晨,確實是個傻子,是個會為了你把命都搭上的蠢貨。」

  「但他已經死了。」

  「死在那個你拿著離婚協議書轉身離開的下午。」

  江晨抬起眼皮,目光清澈得可怕。

  「過去的事,提它幹嘛?」

  「我現在過得挺好,有吃有喝,有兒子。」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補償。」

  「我只希望……」

  江晨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請你自重。」

  「別忘了,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天后,而我,只是個帶娃的過氣藝人。」

  「咱們,不是一路人。」

  說完。

  江晨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雙手插兜,轉過身,邁著那雙人字拖,大步流星地朝著光亮處走去。

  背影瀟灑,沒有一絲留戀。

  「江晨——!!!」

  夏婉秋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她張大嘴巴,想要喊住他,想要解釋,想要道歉。

  可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噗通。」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昂貴的裙擺沾染了泥土,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沖花。

  她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溢出壓抑至極的嗚咽聲。

  「你以前……明明很愛我的……」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終於明白了。

  真正的懲罰,不是爭吵,不是報復。

  而是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你的人,如今看你,就像看一個路人。

  那種溫柔的抽離,才是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而不遠處的草叢裡。

  一個紅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閃爍著。

  那是一台被遺忘的、沒有關機的備用攝像機。

  鏡頭雖然有些模糊,位置也有些偏。

  但恰好,記錄下了這這修羅場般的一幕。

  天后下跪(雖然是癱坐),痛哭流涕。

  前夫插兜,冷漠離去。

  這段素材要是流出去,足以讓整個娛樂圈發生十級地震。

  ……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激昂的音樂聲響起。

  營地中央,那堆巨大的篝火終於被點燃。

  火焰竄起三米高,照亮了半個夜空,也照亮了那一張張興奮的臉龐。

  晚會開始了。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激情澎湃地站在火堆旁。

  「各位老爸!各位觀眾!」

  「歡迎來到《硬核老爸》之夜!」

  「今晚,這裡沒有身份,沒有咖位,只有才藝與歡笑!」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第一位表演嘉賓——」

  「全能藝人,葉凡!」

  「哇哦——!!!」

  尖叫聲瞬間炸裂。

  葉凡早就等不及了。

  他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甚至還在領口別了一朵紅玫瑰,整個人騷包到了極點。

  他拿著麥克風,邁著自以為最帥的步伐走上舞台。

  路過評委席的時候,他還特意停下來,對著那個空著的C位——也就是夏婉秋的座位,做了一個極其紳士的鞠躬禮。

  雖然夏婉秋還沒來(還在後台哭),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著空氣獻殷勤。

  「這首歌。」

  葉凡深情款款地看著那個空座位,眼神拉絲,「送給一位美麗的女士。」

  「雖然她現在不在,但我相信,我的心聲,她能聽見。」

  音樂起。

  是一首極其肉麻、極其油膩的情歌。

  葉凡唱得很投入,甚至還有點自我陶醉。

  高音,轉音,氣聲。

  各種技巧像不要錢一樣往外甩。

  一邊唱,還一邊對著鏡頭瘋狂放電,試圖通過屏幕迷倒那個可能正在看直播的女人。

  「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

  一曲終了。

  葉凡單膝跪地,將胸口的紅玫瑰摘下來,獻給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婉秋姐,這首歌,只為你唱。」

  現場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大部分是節目組安排的託兒。

  王建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跟陳儒吐槽:「這也太油了,剛才吃的澳龍都要吐出來了。」

  陳儒深以為然地點頭:「俗不可耐,有辱斯文。」

  葉凡卻不自知。

  他站起身,享受著並不存在的歡呼,眼神挑釁地看向台下。

  他知道,夏婉秋很快就會出來。

  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深情,足夠優秀,一定能挽回剛才的尷尬。

  就在這時。

  主持人為了活躍氣氛,也為了給葉凡這個「大咖」一點面子,拿著話筒大聲喊道。

  「感謝葉凡老師的深情演繹!」

  「真是太感人了!」

  「那麼接下來,還有哪位老爸想要上來展示一下?」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想上去接這個油膩的盤。

  葉凡見狀,眼珠子一轉。

  他突然搶過主持人的話筒,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正躲在角落裡、給兒子剝橘子的男人。

  「既然沒人上,那我推薦一個人吧!」

  葉凡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看你怎麼死」的興奮。

  「江晨老師!」

  「剛才在宿舍,您不是說要教我做人嗎?」

  「現在舞台給您搭好了,燈光也給您打足了!」

  「昨晚那首《成全》大家都沒聽夠呢!」

  「要不……」

  「您上來,再給我們來一個?」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聲,像是海嘯一樣爆發了。

  「來一個!來一個!」

  「江晨!上啊!別慫!」

  「我們要聽歌!我們要聽故事!」

  「剛才不是還吃瓜嗎?現在怎麼不狂了?」

  無數雙眼睛,無數個鏡頭,瞬間對準了那個角落。

  江晨手裡還拿著半個剝好的橘子。

  他把橘子塞進江小魚嘴裡,擦了擦手。

  然後。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台上那個一臉挑釁的葉凡,又看了看剛剛紅著眼睛、一臉憔悴從後台走出來的夏婉秋。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行啊。」

  江晨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這麼熱情。」

  「那我就……」

  「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