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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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心關。
俗稱問心。
前方的畫面逐漸扭曲，直到一口古老的枯井。
葉傾仙抱著小姑娘走過去。
枯井的台階很高，葉傾仙俯身望了過去。
和她剛剛想的枯井不同，在井底大概有三尺深的井水。
水面清澈見底，
能清晰地倒映出上方的人臉。
這時——
空地上逐漸出現一個斑駁的石碑。
上面寫著三行字。
叩心關。
問心。
知前世，曉未來。
沒有講任何通關的必要條件，葉傾仙突然灑脫一笑。
她倒是有些小瞧這處天道秘境。
知前世，曉未來。
好大的口氣。
或許這一次開啟的無常秘境，級別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出很多。
葉傾仙將目光投在葉小瑤安靜的睡顏上。
從前並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是因為小師妹的到來，所以才會導致秘境意外增加難度嗎？
葉傾仙沉默一會。
她現在怎麼驅散感覺……這個關卡是專門為了小師妹設計的呢。
她沒有猶豫很久，就準備用自己代替小師妹闖關。
真讓小姑娘自己前去挑戰，一會意外受傷了，動著胎氣了，回去還不知道要難過多久，怕不是明面上不說任何兇巴巴的話，心裏面早就對她這個大師姐有一萬個腹誹。
此時的葉傾仙，自然完全忘記剛剛做的保證，一旦在秘境中碰上事情，就會直接將小師妹喚醒……
嗯。
她自己通關，和小師妹親自通關，應該沒有區別？
反正都是為了見到最後的東西。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葉傾仙還難得起了一卦。
卦象自然是自己嚇自己。
無事發生。
小師妹的命理軌跡無法推演，吉凶禍福葉傾仙還是可以推演一二的，思及此她直接從目光從石碑上移開，再次抱著小姑娘來到井口位置，井面被磚頭堆砌的很很高高，只能讓她自己的頭顱，順著狹小的空間伸過去。
井底的水面依舊清澈見底。
附近的風依舊陰惻惻的，很是詭異。
不時就有和刀子一樣的嗚咽聲盤旋。
上方。
幾棵彎曲的枯樹在風中簌簌作響，仿佛陰陽交界一般的昏暗天空色彩，將本就陰森的氛圍暈染的更加恐怖幾分。
葉傾仙莫名緊了緊懷中的嬌軀，定睛朝著井水看過去，和上一次只看了一眼完全不同，這一次隨著葉傾仙凝視更久，水面突然不斷扭曲，仿佛正有一幅畫面出現。
前世。
葉傾仙在心底默念著這幾個字。
此時古井投影的畫面，正是規則中本該出現的前世。
現在的葉傾仙已經逐漸弄明白規則，這道關卡的真正通關方式很簡單，所謂的問心，正是問道心。
古井的作用不假，可以揭開一個人前世今生。
或許還會再給一個不一定準確的未來畫面。
用來審視一個人的道心是否穩定。
理論上不算很難。
對於某些人來說卻可能是最大的天塹。
放任所有修士前來挑戰，這一關就能卡住無數人。
井底的鏡像逐漸清晰。
只不過。
井底並沒有出現任何畫面，上方依舊顯示著葉傾仙姿容無雙的樣子。
葉傾仙很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因為。
她沒有任何前世。
應該說，此世就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世。
並且，她也不會有來世。
她也有信心，一世就能鎮壓所有人。
所謂滿天諸敵，她有信心只手傾覆。
井底的畫面再次波動。
這一次即將出現的畫面，對應著自己的今生。
葉傾仙靜靜地看著井底。
從前發生的很多事情走馬燈一般閃爍。
有她還很小的時候，也有她後來修道的畫面，也有很多很多次意外撿到的機緣。
葉傾仙沒有一絲情緒變化。
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直到，她看見一個在雪地中的小女孩。
她的心臟才忍不住一空，就像是缺少一塊一樣。
「大姐姐。」
「你會給我糖果吃，應該是好人吧？」
「謝謝你，我很開心。」
「再見啦，我要去找我姐姐啦。」
「咦……跟著你走，就能去一個只要努力，就可以吃飽飯的地方嗎？」小女孩微微歪頭，漂亮的異色眸光陷入思考。
片刻後，她突然綻放出一道大大的笑容。
她小小年紀笑起來就已經很漂亮了，眉眼完全變成一道月牙，周身完全乾淨的氣質，和穿衣打扮完全不同，也和附近格格不入。
「我願意。」
三個字的聲音很輕，卻能一次次擊中葉傾仙心臟的柔軟之處。
如今。
葉傾仙已經知道當時小師妹的想法。
因為。
她……不想再拖累自己的姐姐。
因此。
在短暫的思考後，就選擇跟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大姐姐離開下界。
井底的畫面依舊在閃爍。
只是。
這一次葉傾仙的眸底卻逐漸模糊。
因為一晃就是十五年後。
和小師妹共同經歷的一幕幕，讓葉傾仙垂落的指尖顏色逐漸蒼白，情緒也在經歷劇烈的波動，背後似乎還有一陣陣汗水滲出，顯然並沒有那麼好受。
突然。
她莫名有些喘不過氣來，又恍然驚覺自己這是在經歷問心關。
下一秒，她試著穩定心神。
過往所有的傷痛，所有的遺憾。
都逐漸變成她眸底一抹更加堅定的顏色。
她依舊保持虛抱小姑娘的姿勢，只是胳膊突然莫名更加用力幾分。
在風中顯得飄忽的回聲，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小瑤。」
「葉傾仙此生定不負你。」
轟隆一聲！
井底所有的畫面消散。
捫心成功。
前方，出現一個通往下一關的通道。
葉傾仙剛想抬起腳步，突然想到一個剛剛被忽略的關鍵問題。
或許。
這一關本來是留給小師妹挑戰的呢？
雖然她已經算過一次，小師妹經不經歷這幾關，都不會影響最後見到的召喚源頭，但是她真的能忍住好奇心，不去了解小師妹的前世嗎？
驀地，葉傾仙的腳步緩緩慢了下來。
也是在這時，她一直抱著的小姑娘，似感應到什麼，呼吸出現一點點波動……
漂亮的睫毛不斷上下顫抖，剛睡醒濕漉漉的大眼睛，靈氣中又帶著一絲呆滯，就這樣直接暴露在空氣裡面。
葉傾仙心底再次一顫。
剛睡醒的小師妹，模樣真的很可愛。
就和一個初生的小精靈一樣，不染塵埃。
無論是本能發出的嗯聲，還是朝著擁有更多安全感的地方，下意識微微蜷縮的小手，無不是在展露心底有關於她的強烈依戀。
此時的葉傾仙甚至在心底產生了一股很強烈的知覺，那就是這一刻的她無論提出什麼相對過分的要求，或許此時此刻的小姑娘會經歷短暫的猶豫，但是任何事情大概率都會同意下來。
然而。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隨著葉傾仙將目光完全投往下方，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可愛腦袋，正一點點在她懷裡面嘗試翻身，小心翼翼的模樣很是可愛，似乎是剛剛有點還沒太睡飽，想尋找到一個更加舒服的位置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