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無華無奈的目光下，葉傾仙會心一笑。
也沒有點破某個人終於等到一次小瑤公主有空背地裡究竟有多少望眼欲穿。
霜月則是沒有那麼多心理負擔。
前方，淺藍色衣裙的漂亮小仙子，剛看到我沒多久，就親切的跑過來，拉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不錯，一點沒瘦，還胖了一點點，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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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就說你太瘦了，你總是反駁我說沒有，現在終於長了一點肉，真不容易，可不能再瘦回去。」
我不好意思的微笑，「是胖了兩三斤，應該是年齡太大了，也可能是懷著寶寶的原因，總感覺沒有原來好看了，心裏面還有一點小焦慮。」
葉傾仙同步豎起耳朵。什麼是老了！什麼是胖了！簡直是危言聳聽。少女咬牙切齒，是不是有人在碎嘴子，別讓她逮住到底是誰嚼的舌根。
這些話我都沒有和自己的愛人講。
和霜月的關係，應該更像小姐妹吧。
她的個人經歷，以及很善良的性格，和我擁有很多共同話題。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會說一些體己話。
「不胖，一點也不胖，現在才多少斤呢，八十斤都沒有，放心啦。」霜月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的小腹，眼神溫柔似水，仿佛在看自己未來的寶寶，「能讓我摸摸寶寶嗎？」
我剛準備說話的時候，一邊就掃過來一道冷刀子，正好被霜月看到，又沒有被小姑娘瞥見。
葉傾仙心裏面酸溜溜的。
懷孕時期的小師妹貓貓，最沒有安全感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小腹，她都還沒有機會能摸上一次呢，現在第一次竟然要輪到其他人了，就算和小師妹貓貓關係很好的小姐妹，她心裏面也有一百個不是滋味，眼神幽怨的不行。
月無華趕緊跳出來咳嗽一聲。
霜寶，可不是關係好，就能什麼都能摸摸的。
沒看到已經有一個仙子，快在角落裡面化成陰暗扭曲的爬行厲鬼了，怨氣強烈的都能掀翻房頂。
你說你惹她幹什麼，一會爆炸了，就不好玩了。
葉傾仙心裡酸歸酸。
但是，她也沒有說出來一個不字。
原因無他，沒有立場啊。
她現在算是第一次體驗到小師妹的感受。
什麼是吃醋都沒有立場……
什麼是委屈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
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葉傾仙獨自品嘗殘忍的時候，前方的某隻小姑娘似乎還沒有一點反應，直到被霜月輕輕推了推胳膊，下一秒就撞見葉傾仙陰濕的眼睛，而後很平淡的移開，「別理她，又不是什麼大事。」
話是這麼說的。
我也沒有真讓霜月摸摸寶寶。
哼，會吃醋就對了。
讓你不給我名分。
不讓她多品嘗品嘗其中滋味，怎麼會有動機和自己走到一起。
此時的葉傾仙，所想的事情，還真是葉小瑤剛剛蛐蛐的怨言。
效果不要太完美。
她只恨自己現在要名分沒有名分。
要位置沒有位置。
名分從來都是相互給的。
她給小師妹名分的同時，小師妹又何嘗不是在世人面前宣稱她的位置……
葉傾仙又在心裏面扭曲爬行一會。
只恨自己還沒辦法真正戰勝血脈。
有關於想和小師妹修成正果的心。
在立刻已經達到有史以來的最高峰。
葉傾仙和月無華都沒有打擾，我和霜月稍微敘舊一會，話題似乎稍微有一些沉默。
在月無華的望眼欲穿中，我緩緩端起茶杯，在三個人的凝視下，怎麼也不好意思喝下去，「一直盯著我幹嘛，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月無華有點忍不住，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怎能停滯在最後一步。
「小瑤師妹，我和霜月的婚事。」
「你看——」
我稍微沉默一會。
還是……好奇怪呀。
自己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以及對自己還算照顧的同門師姐，她們兩個人的婚事，竟然需要我這個比她們都小上一些的修士決定，總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我剛剛之所以沉默，就是在迴避這個會讓自己尷尬的問題。
現在一切都被挑破了，一旁的霜月還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瞧著還有一點小可憐，我心裏面也很不是滋味的，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強行當一次這個月老。
「嗯。」
「承蒙兩位師姐厚愛。」
「師妹必不辜負信任。」
「此間之情，有感蒼生，日月可鑑。」
「本殿幸而得托。」
「特此准允，你兩人結成道侶。」
突然，天地轟隆一聲。
隨著我的聲音落下，一道血月的虛影仿佛在回應一般，出現在大白天的天空。
青天白日之下，一道血紅色的閃電劈下。
所有人都能看到這道神秘而妖冶的血月。
我自然也能看到血色的月亮。
當場被嚇了一大跳，小姑娘明面上強裝著震驚，將接下來的話說完。
「你兩人可願在本殿面前起誓。」
我一咬貝齒，說出最後的話。
霜月臉色愈發鄭重，月無華同樣收斂所有的神情，都能感受到此刻場合的莊嚴，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兩人很早就同時跪在地面上。
和其他人結契的場面不一樣。
兩個人沒有拜天。
也沒有對天道起誓。
而是朝著面前的黑暗公主殿下跪下的同時無比認真的起誓。
「公主殿下在上。」
「我月無華，於今日起，願與霜月結成道侶。」
「如有違背，必被道誅。」
……
「我——霜月，於今日起，願與月無華結成道侶。」
「如有違背，必被道誅。」
兩人手牽著手，同時朝著我行跪拜禮。
我再次咬牙，頂著不斷落下，仿佛在見證歷史性時刻一般的紅色閃電，再次朝著兩個人說道。
「誓約已成。」
「立誓人——月無華，霜月。」
「於今日正式結成道侶。」
「從此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如有違背，當被吾之道果誅滅。」
「形神俱滅。」
轟隆一聲。
天地都在輕微顫抖。
從前天地間所有道侶，在結契之時都是對著天道發誓。
而今日。
偏偏多出兩個第一次對著黑暗本源起誓的人。
公主殿下之尊，又豈是常理能言。
這是一個劃時代的時刻。
屬於葉小瑤公主殿下的位格再次被抬上另外一個高度。
月無華有感她與霜月結成的道侶契約將比對著天道起誓還要嚴肅，一旦有任何人當負心人很有可能會迎接毀滅的懲罰。
葉傾仙則是臉色複雜，眼神羨慕的同時，還有一點心有餘悸。
其他人對著小師妹起誓都有這麼陣仗。
他日。
她和小師妹這個公主殿下本源結成道侶，場面豈不是還要嚴肅無數倍，一旦有人當負心人，怕不是會被砍成臊子。
月無華與霜月相視一眼，而後緩緩擁抱在一起。
霜月身體不斷顫抖，喜極而泣。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多年。
又有幾個人能明白她的苦衷，又有幾個人能理解他的堅持，此刻終於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她從來不稀罕被天道認可。
她想被認可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公主殿下一個人。
而今日，在無數歲月的堅守下。
她終於得償所願，在自己最重要的人生大事上，被公主殿下真正的認可和祝福，又怎麼會不喜極而泣呢。
兩人只待補上在世俗中的三書六聘等儀式，就可以順勢昭告天下人彼此的道侶關係。
隨著道侶契約的達成，兩個人眉心都多出來一個小巧的梅花印記，能隨著心念一動而隨時出現，象徵著兩個人彼此的身份。
「現在知道我的堅持了吧？」霜月嘟著嘴說道，「公主殿下就是公主殿下，這才是我想要的唯一幸福。」
月無華拍著她的後背，「嗯，我明白了。」
這一刻，她同樣也等了太久太久。
甚至是在夢裡幻想過無數次。
此刻，終於能真正擁有自己的心上人。
從今往後，霜月將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仙子。
她也將是只屬於霜月一個人的道侶。
下一秒。
霜月趴在她肩膀上，突然在耳邊小聲的說道。
這道輕微的聲音，所有人都能聽到。
「我是公主殿下的大丫鬟。」
「現在公主殿下的大丫鬟出嫁了，會被公主殿下祝福也很正常呀。」
我身體一僵。
怎麼又說我是公主殿下。
算了。
都裝成公主殿下，證明兩個人的身份了。
剛剛還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再騙自己……總感覺很需要理由。
大概沒有人能夠明白，一個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公主殿下的人，偏偏被現實逐漸推上唯一高座的心情。
至於霜月剛剛說的……
是從前很早就答應的東西。
她是自己的小姐妹，還是自己的貼身丫鬟。
應該……不矛盾吧？
我微微歪頭，眼底的淺紅色眸光閃爍。
自然彎曲的小月牙，是開心時刻對於兩人最美好的祝福。
自己的小姐妹終於有歸屬。
我又怎麼會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