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葉昭璇都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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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介懷的地方，也不再是憂慮。
她自然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被趕出去。
然而。
不斷落下的虛幻羽毛，依舊是半黑半白的複雜顏色。
母親的解釋和出言安慰，不可能不能發揮作用，再痛苦的心結一旦事出有因，又有幾個人不能體諒自己的母親。
葉昭璇最在乎的東西。
不再是壓在心底的一個石頭，終於偷的片刻喘息的機會。
沉寂已久的灰色心情，第一次得見天邊的彩虹。
此時此刻，隨著正式交心環節結束。
小天使貪婪地享受著母親的懷抱，小臉上掛著一個屬於孩子階段最純真的笑容，傻傻的還有一些天真。
心結能解，墮落難消。
如同葉小瑤從前對她做出的分析。
自發的嫉妒是誘導她墮落的血脈本能。
她能理解母親事出有因，卻沒有辦法完全壓制自己的本能。
這是一個只有兩歲大的寶寶，還沒有能力去做到的事情。
只不過。
在本能以外的理智可以當做錨點，已經能讓她逐漸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
她不會再輕而易舉的鬧彆扭，也不會再輕而易舉的陷入墮落。
卻依舊暫時沒辦法改變已然發生的墮落變化。
墮落難消。
光陰才是最好的解藥。
在一刻鐘前。
葉昭璇坦言——放任自己的情緒遞增。
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
正是知道自己血脈的弱點。
倘若光陰是一顆能回到過去難尋的良藥。
那麼理解正是扼制繼續墮落的解藥。
當葉昭璇逐漸能夠理解母親的心態，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都不是不重要，根本不需要那麼懂事，可以去做真正的自己，又怎麼還被血脈中的嫉妒心牽引，任由自己被本能裹挾一步步墜落深淵。
葉小瑤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壓抑很久的情緒終於被完全釋放出來。
她最不願意見到的最壞結果沒有發生，往後也不會再有小天使再次墮落。
最多也就是和目前一樣，位於墮落又未墮落的中間變化。
這偏偏是她最不在乎的事情。
無論女兒變成什麼模樣，是否是一個神聖的小天使，都不妨礙她那顆無限母愛的純粹之心。
「寶寶，你還會變成從前的樣子嗎？」
我輕聲問道。
「小璇也不知道。」
「我能感覺自己還是很討厭妹妹。」
「這是我血脈中的本能，是我如今的弱點，沒辦法真的不會去嫉妒妹妹……」
「大概這就是還沒有變回去的原因。」
「只不過呢，母親剛剛和我說的那些話，已經讓我感覺沒那麼窒息了，心裏面會有的討厭歸討厭，明面上至少不會再情緒崩潰。」
嫉妒心依舊存在，也顯得無傷大雅。
不再會誘導著小天使一步步走進深淵。
「保持這樣……也挺好的。」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依舊溫柔的說道，「你原來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人心疼，沒必要因為其他人而活著，更沒必要一直討好一個人，做自己，只取悅自己，此生就足夠了。」
葉昭璇聽後，只是微微搖頭。
她沒有出言反駁，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我看著她現在的模樣，眼底再次多出一些無奈。
算了，黏人就黏人一點吧，反正就這麼一個黏人的女兒，也算是應付的過來，只要小璇不再一直痛苦和扭曲，我這個當母親的自然不會跟著痛苦。
我輕輕撫摸著小璇的腦袋，在送她回去睡覺前，突然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寶寶，假如我剛剛沒有開導你，未來真有一個妹妹出生，你……會怎麼做？」
葉昭璇怔住了。
問她答案嗎？
腦海中出現無數的畫面，每一幅畫面中都是她徹底崩潰的模樣。
片刻後。
她倏地露出一絲略顯難看的笑容，忽然低下自己的腦袋，不願意講出自己的真心話。
她想……自己應該會徹底墮落，除了母親和星星外六親不認，甚至可能會傷害年幼的妹妹，一切世間最為瘋狂的事情，在一個後天墮落的墮落天使面前，都有可能做的出來，什麼都不為奇。
因為。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將是世界上最為黑暗的生物，將不會再有自己的理智。
一切世界上最為負面的情緒，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對應的地方。
「母親，您還會給我生妹妹嗎？」
「您……是不是已經懷著妹妹了呀。」
溫暖的被窩裡面。
小璇抓住被子的一角，聲音軟的不像話，朝著我又天真又甜甜的問道。
眸光在經歷過初步墮落後，依舊乾淨的過分。
我猶豫一會，出言解釋道，「可能和你理解的妹妹不太一樣，至少今年或者明年都生不出來，應該是後年吧，你才能看到自己的妹妹。」我有點怕小璇了，就算已經把她哄的差不多了，也不敢當她面直接說。
反而用一種只用隨便一猜，就能完全理解的方式講出來。
換句話而言。
我會告訴小璇答案，而不是用一種最生硬的方式，相對委婉和更能接受一些的方式，想必更加合適。
「原來是這樣呀。」小璇緩緩將腦袋縮進被子裡面，聽著沒有一絲生氣的感覺，聲音也顯得有些飄忽不定，「母親，你就放心啦，小璇不會再隨便反對了，已經可以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被窩的黑暗裡面。
小璇盯著自己掌心半黑半白的光團，眸底一抹深深的落寞一閃而逝。
作為一個天生就善良的小天使，又怎麼會不介懷自己變壞。
她在沮喪自己的變化，卻沒辦法輕易戰勝自己的本能。
就和剛剛說的話一樣，她根本不想變成這樣的。
她也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模樣。
凝視著掌心黑白各半的光華，葉昭璇在思緒煥然間，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星星，沮喪和失落旋即更加強烈一分。
她暫時不知道該怎麼和妹妹解釋，自己將會保持一段時間如今的模樣。
也有點不想用現在的狀態去面對妹妹，這會讓她有一種深深地挫敗感，明明很早以前就說過，要保護妹妹一輩子的，最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葉昭璇眉眼更加低垂一分。
她……還可以做到嗎？
黑夜中，呼吸聲愈發平穩。
葉昭璇卻很久都沒有睡著。
直到有一隻溫暖的胳膊伸過來，將她溫柔的抱在臂彎之間，一切才真正開始徹底安靜下來。
一件最折磨葉小瑤，又讓葉昭璇痛苦的事情，終於以一種不算完美的解決方式，暫時落下帷幕，沒人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模樣，也沒人知道葉昭璇如今的變化是好是壞，往後還能不能再恢復成一開始的純白模樣。
至少，暫時不會再爆發劇烈的衝突。
又怎麼能不算一樁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