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棠壓根就沒想到,一棵小小的銀杏樹,還能引來小賊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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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直接問道。
「小小,你說的樹在什麼地方?」
她的話很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在我心口。
嗯,是一次很完美的補刀。
這話,也是我想問的問題。
對啊,我的樹呢?
我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圍牆。
有點不信邪,往前一個跳躍,落在小土坑旁邊。
進而,又俯身凝視著腳下的土坑。
土坑是銀杏樹原來的種植地,現在已經消失不見。
留下的土坑。
是賊人光顧過的案發現場。
附近乾淨的不像話,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我蹲下身體,抓了一捧土,進行觀察。
至少被人挖了一年。
土都在風乾中,變成粉末狀。
輕輕一抓就成沙狀滑落。
三小隻面面相覷。
和兩個妹妹的茫然不同,漾漾逐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漾小貓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太明白母親有多在乎這棵小樹了。
有人要倒大霉了。
「小師妹。」葉傾仙看著小師妹茫然的表情,本能朝著前面大聲喊道。
「有事等會再說。」我現在一門心思找書,暫時沒心情和葉傾仙搭話,自然沒有看到她的欲言又止。
葉傾仙稍微有些焦慮。
我幾步來到陣法邊緣,蹲下身檢查禁制,「小院的陣法也沒問題呀,沒有人在外面強行破壞,總不能是陣法主人自己進來過吧。」
我擰著眉頭。
而後,又回到土坑的位置。
「還有心情挖土。」
「用的是傳統鏟子,沒有用任何神通。」
「當真是古怪,怎麼會用鏟子呢?神通不是比鏟子更方便,也更加安全。」我十分就有十分的不明白,「除非這個人還怕給我的樹弄壞不成?都害怕到只信任自己的手,轉而用最傳統的鏟子了,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小師妹的智商回歸的太快,葉傾仙已經開始緊張了。
「綜上所述,小賊會是誰呢……」
我在自言自語中,忽然圍繞著葉傾仙轉圈圈。
少女汗流浹背,沉默的說不出話。
突然,我抬起腦袋,目光炯炯有神。
,「師姐,我的樹呢?」
「我,我……」葉傾仙被盯著,徹底慌了心神。
她——不能和小師妹撒謊。
猛地剎車的話,差點將自己的舌頭咬住。
「陣法完好無損,沒有顯示有任何一個人闖入。」
「這是你親自布置下的陣法,我不相信會水貨到出現紕漏。」
「再者,就算有人從外面攻擊陣法,你應該留有後手能感應到吧。」
「會是哪個小賊呢,將我最喜歡的銀杏樹挖走。」我又像是自言自語,一邊說話,一邊做沉思狀,還順便圍著葉傾仙轉圈圈。
這般模樣,就只差把答案寫在足下。
終於,我停了下來,再次盯著葉傾仙,「偷樹的小賊會是誰,好難猜哦~」
這時候,我還沒有生氣。
只是想等到一個主動回答的答案。
葉傾仙倏地尷尬一笑,「確實挺難猜的。」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我猛地抬起下巴,轉瞬收斂所有的笑容,「師姐,你幹嘛挖我樹,還不提前和我說一聲?」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葉傾仙心底咯噔一下。
這場質問來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就像小師妹很早就知道是誰。
小師妹的腦子回來了。
她的腦子反而有點不夠用了。
「回答我。」我陰沉著臉,盯著葉傾仙,一字一句的質問,「偷我樹的理由。」
三小只在焦慮中,還不理解現狀。
我沒有轉身,朝著雲棠說道,「媽媽,把她們幾個帶走,我有話和葉傾仙單獨說。」
三小隻很快被雲棠領著離開。
漾漾還有一點不舍。
小貓咪實在好奇的緊,不停的回頭張望,想站在吃瓜的第一線。
葉傾仙早已接近失聲。
她不是不知道要回答。
而是,任何人在眼前的局面下,碰上自己從前最在乎的形象,都很難講出有悖人設的話語。
她從始至終貫徹的醉心仙道,第一次在小師妹面前不好使。
隨著三個女兒的徹底離開,我的語氣也在墜落幽譚,「現在能解釋了吧?」
「小師妹,你聽我說——」葉傾仙擦了擦冷汗,正在思索一個合適的說辭,又不會引起小師妹生氣。
再聰明的人,在如今的局面下,都有一點死了。
「嗯,聽你說著呢,你還想解釋什麼?」
本來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葉傾仙一直不承認,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還不是一般的生氣。
葉傾仙看到我徹底不笑了,就立刻慌了心神。
壞!
這下是真壞了。
剛把小師妹哄好了,又要犯錯了。
葉傾仙再次擦去冷汗,「這棵樹,它,它還活著好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也沒被我砍去當柴燒。」她在正式解釋前,打算醞釀一點前奏。
誰知道,這話依舊踩雷。
「嗯,在,沒被當柴燒。」我依舊面無表情。
「然後呢。」我強壓著怒火。
葉傾仙解釋道,「也沒有人偷樹。」
「這株銀杏樹,或許只是有點人生地不熟的,被一個很善良的好心人,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地方照顧。」
我被氣笑了。
行,人生地不熟的。
好心人。
我勃然大怒,語氣瞬間增大,「你不要總是顧左言右,接下來,我問你答,是不是你偷我的樹。」我終於不耐煩了。
「你不要總是說其他的,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小師妹不按套路出牌,葉傾仙的醞釀計劃宣告破產,這下是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只能和一個鬥敗的雞一樣,語氣蔫巴的不行,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沒錯,是我挖的樹。」她試圖堅持自己沒有偷樹。
「第二個問題,你偷我樹幹什麼?」
我望著葉傾仙,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葉傾仙語塞,似乎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回答我!」
這是——要將葉傾仙最後的遮羞布撕碎。
葉傾仙猶猶豫豫的樣子,我看到就有一肚子的無名火。
她要是說一句,我喜歡你,想把你的樹帶回去養著。
我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好感度暴漲。
結果,她什麼都不說,就和吃了蒼蠅一樣,死活都憋不出來我想聽的話。
真讓人火大。
我立刻起身,已經不想看到葉傾仙了。
葉傾仙趕緊將起身的我拉住。
「小師妹,你聽我解釋。」
「鬆手!」我猛地甩手,眼底已經有淚光閃爍。
「別碰我,我和你沒關係。」
葉傾仙不放手,正在和自己的醉心仙道,天人交戰。
「鬆手!!」我徹底動怒了,看著葉傾仙的胳膊,眼底的黑暗翻湧,張嘴就直接咬了上去。
葉傾仙疼的皺起眉頭。
這一口不是一般的攻擊。
而是黑暗公主殿下在憤怒中牽動自己真正本源的一口。
嘀嗒——
嘀嗒。
滲人鮮血不斷的落下,將地面逐漸染紅,留下無數恐怖的能量。
再次品嘗到鐵鏽的味道,我眼底漸漸恢復清明,伸出的虎牙也在緩緩收攏。
我的茫然,很清晰。
仿佛剛剛做出那些事情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
旋即,我眨了眨眼睛,藏下眼底的一絲落寞。
隨著我鬆開力度。
葉傾仙懸在空中的手掌,也在往下墜落。
我再次打算離開。
葉傾仙是真急了,將我一把抱住。
醉心仙道,在天人交戰中,即將迎來第一次慘敗。
她看著我無神的雙眸,語氣前所未有的快速,什麼醉心仙道的不敗執念,什麼第一仙子的矜持,一股腦都扔在後方,「是我,是我偷的,我想你了,又看不到你的人,就將我的樹帶出去,想睹物思人。」
她已經明白了,什麼醉心仙道,都沒有她的小師妹重要。
第一祖某些時候,說的也沒錯。
一旦讓葉傾仙感受到失去的痛,她將完完全全喚醒自己對小師妹全部的愛。
亦如,此刻她的坦白,將過去的自己,批判的體無完膚。
「沒有任何其他理由,也不是我想照顧你的樹。」
「是的,就和你想的一樣,我就是這麼不爭氣。」
「是我把你的樹偷走,栽種在洞府裡面的。」
「沒有其他原因,是我單純想你了……」
「想你沒有辦法實現,就會轉移在樹上。」
她在我逐漸顫抖的眸子中,朝著下方微微俯身。
這是——最漫長的一次。
漫長到沒有任何一個人閉上自己的眼睛。
和從前的纏綿不同。
這一次,我能看到她眼底的自己。
也能看到她不顧一切,在我面前袒露的愛意。
還能看到她眸底倒影出自己微微濕潤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