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這是返回至高天的最後一夜。
我一個人獨住在天台上，目光隨意的落下，能穿透一層層鋼筋水泥，落在正在熟睡的三小隻上。
玩了一整天，看來也累了。
我看著將腳丫子搭在小天使肚子上，睡到四仰八叉的漾漾，唇角流露出一絲寵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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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已經看到——
葉昭璇剛剛從夢裡醒過來，推了推姐姐的大腿，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
換成葉燃星絕對要當場咬一口上去。
可是，小天使是小天使，反應肯定不一樣。
她輕輕推了推漾漾，細若蚊蠅的說道。
「姐姐，我是小璇，不是母親……」
漾漾迷迷糊糊的，只能感覺到有一個蚊子在推自己，不過還是往側面一個翻身，抱著被子再次呼呼大睡。
葉昭璇鬆了一口氣，又接著開始睡覺。
我緩緩收回自己的目光。
下一秒，我眼皮子微微一抬，突然看到在更高的地方，正仰頭望月的白衣少女，嘴角不經意的一抽。
師姐？
她什麼時候出現的。
最近煩心的事情太多，葉傾仙手裡面一直拿著酒壺，很想對著皎潔的月亮，痛痛快快的喝一場。
但是，她還是沒破戒。
說戒酒就戒酒。
她不會再和原來一樣，因為一個愛情就要死要活，恨不得當浮一大白。
……
但是，一個曾經醉心愛情的人，真的能完全不喝酒嗎？
想必再往後發展下去，葉傾仙根本不需要多久，就會再次在愛情的酸甜苦辣中，一個人對著夜空飲酒留白。
……
我見葉傾仙在想事情，就沒有主動打招呼，而是將白天熄滅屏幕的手機打開。
界面停留在最後一場比賽。
我看著自己5/12的戰績，最後還贏了遊戲的記錄，漂亮的紅瞳呆了呆。
我記得自己掛機前，戰績是0/10的，已經被敵人推到水晶前。
掛機自然是人機幫我打的。
也就是說，人機都比我強？
在離開我這個拖累後，遊戲很快就轉敗為勝啦？
我語氣誇張，而後眼神複雜。
我不相信是我純菜。
肯定是我是新手的原因。
再說，也沒關係。菜就菜點唄。
下次返回下界度假的時候，我就拉著幾個女兒玩這個遊戲。
組隊帶我，肯定嘎嘎亂殺。
希望還有機會。
我轉而退出遊戲，在幾個社交軟體上暢遊。
手機是挺有趣的。
用來打發時間，還算是不錯。
片刻後，我將金屬方塊收進儲物空間。
往後應該也沒機會玩了。
最後的一晚上，還能做些什麼事情？
我眺望著遠處的黑暗，眸光幾次變換。
片刻後。
我拍了拍小手，乾脆站了起來，「師姐，回去啦。」
「嗯。」
這是葉傾仙今晚出來後第一次和我說話。
她也不太理解，自己出來的目的。
總不是怕小師妹無聊，單純想陪著小師妹吧？
那她——還真夠無聊和戀愛腦的。
葉傾仙可不記得，自己已經滿心滿眼迷上小師妹。
翌日。
第一個醒過來的人，依舊是葉燃星。
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悠閒地晃蕩著小腳，望著正在熟睡的母親。
下一秒，我有所感應，睜開眼睛。
在看到是我自己寶貝的女兒後，將自己的條件反射的攻擊意願壓制下去，語氣溫柔地說道，「寶寶，不睡了嗎？」
「不想睡了。」葉燃星踩在地板上，很想爬上面前的大床，和母親親近一會，又在看到自己的兩個姐姐後，眼底多出一絲失落和自當清醒的堅強。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坐起來看著站在地上的寶寶，而後走下去，將她直接抱起來，幾步回到床上。
葉燃星都懵了。
她不該有這個待遇的？
母親不會把她認成小氣姐姐了吧？
我打了一個哈欠，特地將她塞回自己剛剛睡過，還是溫熱的小窩裡面。
葉燃星的兩邊是葉昭璇和漾漾。
「再睡一會吧，我出去收拾東西，出發前會通知你們起床的。」
我躡手躡腳的離開臥室。
葉傾仙已經在客廳，提前一步將所有的東西裝起來。
她遞出一個儲物戒指，「該裝得東西都裝上了，隨時都能出發。」
我環視一圈，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最後陷入沉默。
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大師姐。
某些時候，不要顯得我太閒。
就……很多餘。
呸呸呸，我趕緊轉變話術，也不對，怎麼會多餘呢。
沒有我這個小師妹，葉傾仙也不會是大師姐……
如此，念頭自然通達。
葉傾仙已經準備好仙舟，隨時隨地都能出發。
在正式出發前，我準備將自己的計劃講述一遍，就在咳嗽一聲中，把自己很久以前交代的事情問出來，「師姐，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你還有一件事沒有提醒我哦~」
我眨巴眨巴大眼睛，眼底閃爍著期待。
師姐，她一定會記得的吧？她從來不會爽約，也不會在我面前當鴿子。因此，這一次也一定會的。
葉傾仙逐漸沉默。
葉傾仙陷入惶恐。
葉傾仙無言以對。
我有點不解，語氣增大，「師姐，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葉傾仙趕緊哈哈一笑，「怎麼會呢，我又怎麼會忘記。」
「我一直都記得提醒師妹，要去在至高天的小院子裡面，將那株後面種的小銀杏樹挖出來帶回去。」
葉傾仙現在很緊張，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從前自己的又不喜歡小師妹，將那株銀杏樹偷偷挖回去的動機。
「對，很正確。」我徹底興奮起來，「師姐很言而有信，小瑤很開心……」
「我昨天還想了一個相當完美的計劃。」
「現在就講給你聽。」
「既然那個院子，是我曾經住的地方，附近的修士又不強，豈不是很適合讓母親在那邊養老，平常我們想過去，隨時都可以過去。母親想來看我們的話，也可以提前布置下一道超級跨界傳送陣，在修仙界不算麻煩的，實在不行就多布置幾個中轉跨域傳送陣。」
我講完自己的想法一拍小手，更加期待的看著葉傾仙。
誰知道——
我根本沒有等到原本應該有的誇誇。
只有一個顯得更加沉默的葉傾仙，以及一個看著完全陷入莫名的少女。
終於，我不笑了，而後一歪腦袋。
「師姐，你不開心嗎？」
「我的計劃不完美嗎？」
「你怎麼不說話？」
面對小師妹的三次問題，葉傾仙下意識的一鍵三連，「開心。」
「完美。」
「在說話了，小師妹真棒。」
她有點像一個入機，回答的也很入機。
但是，她……還能怎麼辦啊？
她在淡淡的灰敗情緒中，也只能夸小師妹不忘約定的記憶太棒了。
給母親安排的住所太棒了。
棒到不能再棒了，棒到咋就有這麼多奇思妙想呢。
這下，她是徹底裝死不下去了……
即將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慘澹人生，少女在心底緩緩露出一個如喪考妣的表情。
計劃完不完美的，她暫時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要完蛋了。
至少整個至高天都知道得醉心仙道的清冷仙子形象，要徹底宣告完蛋了，這就和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一樣，結果還能看到頭頂宣判的倒計時。
人生體驗不要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