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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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打理自己裝扮,我又換上一套黑顏色的裙子,出門到山腳下種靈田。
這裡是雜役弟子活動最多的地方。
就算是外門弟子,也很少會來種田。
我面無表情的往前行走,在無數人的凝視下,回到屬於自己的靈田附近。
「葉小瑤。」
「你一個親傳弟子,又來種田啊。」
也不知是誰。
一聲師姐都沒有稱呼,附近傳來鬨笑的聲音。
我低下腦袋,凝視著自己慘白的掌心。
面對著其他人的嘲笑,今日顯得有些格外沉默。
其餘雜役顯然早已習慣我是什麼性格,一直欺負一個悶葫蘆能有什麼樂趣,習慣性的開口嘲弄我幾句,也就帶著鄙夷的目光離開。
我望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其中最無用的一名雜,境界也比我高出幾個小境界,紅瞳中的情緒閃爍幾次,最後變成一絲落寞和堅毅。
大概是因為有孕在身,我翻動靈田的時候,中途休息了很多次,體力也大不如從前。
最近應該是不能過度勞累的。
雖然我擁有一定的低階法術,可以代替個人的鋤頭勞作,但是我更想節省靈力用來召喚靈雨術,這會讓我不用再花費力氣澆水。
靈田裡面種是靈米,不能用普通的水澆灌。
我從進入宗門,一共種了十六年靈田。
說來也很可笑。
竟然從來沒有吃過一次靈米。
突然,正在種田的我,用力捂住肚子,痛苦的在田邊蜷縮。
完蛋,我就說不能太累的。
我本來就不被待見,怎麼會有人注意到我反常。
因此,我只能咬緊牙關忍耐。
片刻,我臉色終於緩和一些,又艱難的爬起來,決定先把剩下的靈田翻動一遍。
靈田只有一開始的種植會稍微麻煩一點,後面只需要進行相對穩定澆水和除草就能迎來收割,收割後就算是完成任務,一個季度的任務可以得到兩塊半靈石獎勵。
一個任務周期是三個月,差不多是我目前唯一的收入來源。
天劍峰最高處。
天劍尊者掀開眼帘,凝視著山下一道身影。
真好。
吃苦耐勞。
也不會有誰欺負,更是從來沒有挨過打。
再加上頓頓都能吃飽飯。
多麼美好的日子,這樣肯定不會再黑化了。
這已經是天劍尊者理解中的幸福生活。
雖然平庸且忙碌了一些,但是總是能吃飽飯的。
忙點好呀,忙到沒空思考雜七雜八的事情。
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確定自己平庸計劃依舊在順利進行,天劍尊者吩咐完一句話,再次進入閉關。
「其他親傳弟子的份額照常分配,宗門給葉小瑤的那一份慣例剋扣下來,讓她自己種田自生自滅。」
「遵命。」
山下的靈田。
我將身體支撐在鋤頭上面,已經疼到沒有辦法進行活動,大概是我的過分堅持,讓身體正在發出接近極限的哀鳴。
我凝聚出一面水鏡,望著裡面臉色慘白的自己。
最終,也只是無力地攥緊不甘的拳頭。
葉小瑤。
你怎麼能這麼不爭氣啊。
不再賺點靈石,你難道真想帶著崽崽撿垃圾?
不確定是不是孕期的情緒波動,無力感宛如潮水一般襲來。
只恨自己怎麼是一個純淨度還沒有二十點的五行雜靈根。
我呼出一口熱氣,乾脆席地而坐,也不在乎自己的漂亮小裙子會不會弄髒。
這時。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陰影,將我白皙的腳踝遮擋住一部分。
我下意識縮了縮纖細的雙腿,不給任何一個人窺視自己的機會。
「交給我吧。」
清香順著微風而來。
這是一股不屬於我的味道。
「你……是誰?」我眼神呆滯,看著面前平平無奇的少女,青衫的布衣縫縫補補,更像是一位處境堪憂的雜役弟子。
「順便給你搭把手,我是剛接下旁邊靈田任務的雜役弟子,看到你這邊好像有點堅持不下去了,就想著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能幫一點是一點。」青衫少女笑容很明朗,莫名讓我想到一個人,也總是用仿佛能治癒所有人的笑容,一次次朝著我伸出手掌。
聽到幫這個字,我的眼神被狠狠刺痛一下,勃然大怒。
「我不需要你幫……」
她像是預判到我會說什麼,接著補充的話語將我後面的內容打斷,「正好我下次會有些忙,可能沒空照顧自己的靈田,這次給你翻田就當做交換的籌碼吧。」
「要說起來呢,反而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青衫少女淺淺一笑,我朝著外界伸出的刺蝟外殼,莫名的扎到空氣上面,臨到嘴邊的話語也弱了底氣。
「我下次會幫你挖回來的。」
我的聲音逐漸軟了下來。
「謝謝你。」青衫少女朝我說道,「能願意幫我的人,已經不多了。」
她揮舞著錘頭,體力驚人,看著根本就不像一個雜役弟子,我盯著她的背影,總感覺有一抹熟悉之人的影子,又感應出她只有鍊氣九層的境界,確定只是一個和自己擁有類似處境的雜役弟子,心裏面最後一絲怪異和懷疑也逐漸壓制下來,只是依舊沒有徹底放下戒備。
言罷,我突然自嘲一笑。
把別人說的跟自己處境一樣,倘若讓人聽去了還說我是在嘲諷人家呢。
這個宗門就沒有人比我更艱難的,就連路邊的一隻大黃狗都有專人餵養。
青衫少女很快就將靈田翻了一遍。
「我叫青葉,你也可以稱呼我青青。」
「兩日後,我有些事情,靈田就拜託你照顧了。」
靈田需要連續翻土七天,今日只是當季度的第一天而已。
她留下一句話,而後就直接離開了。
我望著自己已經被鋤過一遍的靈田,凝聚出自己所有的靈力釋放出一個能覆蓋一畝地一半的靈雨術,而後靜靜地等待著體內靈力的恢復。
天劍峰親傳弟子洞府。
葉傾仙看著迎面而來的內門弟子,隨手更換了一套日常的華貴衣裙。
「傾仙師姐,今日你去什麼地方了,宗門那麼多矛盾,你整天都不在場,執法堂的其餘弟子都不敢擅作決定。」
「往後這類事情就自行處理吧。」葉傾仙回道,「我最近需要閉關,非重大事故不必來找我決斷。」
「是。」
逐漸安靜下來的洞府,葉傾仙回憶著今日看到的場景,心臟莫名有些刺痛。
靈田的太陽下方,逐漸蜷縮的嬌小身影,依舊掙扎著想要起身。
附近若有若無的鄙夷目光,以及無數人有意建立的孤立城牆壁壘,讓她只能選擇依靠自己一個人。
她到底是怎麼一個人生活下來的啊。
倘若說從前她擁有的責任心最多,現在其中的幾分心疼和憐惜的影子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