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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女神教會想分一杯羹?做夢!

  巴魯王都,王宮深處。

  黃金王座。

  瓦萊里烏斯斜倚在層層疊疊的獸皮軟墊里。

  肥碩身軀填滿了寬大椅座的每一寸縫隙。

  手中擎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

  手腕輕晃。

  琥珀色酒液在杯壁迴旋,激盪出細碎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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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濁目光穿過晶瑩杯壁。

  聚焦虛空某點。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開,擠出層層疊疊的褶皺。

  入侵戰爭籌備,已至尾聲。

  八十萬重甲列陣。

  如鋼鐵巨獸張開血口。

  只待一聲令下。

  便能將那片沃土,連皮帶骨吞噬殆盡。

  腦海深處,畫面自行拼接。

  戰火燎原,將天空燒成赤紅。

  巍峨城牆在投石機轟鳴中崩塌。

  冷艷女王身披殘破戰袍。

  雙膝跪於廢墟塵土。

  白皙脖頸低下,向征服者露出脆弱脊背。

  顫抖求饒。

  「呵……」

  一聲極度愉悅的喘息,從喉嚨深處擠出。

  體內血液因這幻想而沸騰。

  征服帶來的快感,遠比酒精更令人沉醉。

  這就是王者的特權。

  不僅要掠奪土地。

  更要掠奪尊嚴。

  把那個高傲的女王壓在身下,聽她在耳邊哀鳴,才是這場戰爭最甜美的戰利品。

  「陛下。」

  一道尖細聲音突兀響起。

  瓦萊里烏斯眉頭猛地聚攏。

  眼皮跳動。

  美夢破碎。

  侍從官跪伏在台階之下。

  額頭緊貼冰冷石板,身體瑟瑟發抖。

  「財富女神教會,紅衣主教安東尼,在殿外求見。」

  手指驟然收緊。

  水晶高腳杯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脆響。

  不耐煩的情緒,如野草般在胸腔瘋長。

  巴魯王國,信奉的是鐵與血澆鑄的戰爭之神。

  刀劍才是真理。

  鮮血才是祭品。

  一群整天擺弄金幣、滿嘴銅臭味的異教徒,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聞到了戰爭的血腥味,想來分一杯羹?

  瓦萊里烏斯從鼻孔噴出一股濁氣。

  渾濁眼球轉動。

  掃向緊閉的沉重殿門。

  既然來了。

  那就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請主教進來吧。」

  瓦萊里烏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聲音慵懶而寬厚。

  「畢竟是女神的使者,不可怠慢。」

  「是。」

  侍從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下。

  片刻後。

  沉重殿門伴隨著鉸鏈摩擦的酸牙聲,緩緩開啟。

  一道猩紅身影逆著光,踏入大殿。

  紅衣主教安東尼步履匆匆。

  繁複華麗的紅色長袍拖曳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沙沙輕響。

  安東尼徑直走到王座台階下。

  微微躬身行禮。

  「瓦萊里烏斯陛下,願財富女神的光輝照耀您的國土。」

  「主教大人深夜造訪,真是令這冷清的宮殿蓬蓽生輝啊。」

  瓦萊里烏斯臉上堆起虛假笑容。

  「不知主教大人此番前來,有何貴幹?若是為了籌集善款,我看鄰國那邊或許更合適些。」

  安東尼聲音平靜而嚴肅。

  「陛下,我並非為金幣而來。我代表財富女神教會,提議與巴魯王國結成『神聖同盟』。」

  瓦萊里烏斯挑眉。

  手中酒杯停滯在半空。

  神聖同盟?

  「繼續。」

  安東尼上前一步。

  紅袍下擺隨動作劇烈擺動。

  「共同討伐北方的褻瀆者——赤色聯邦。」

  「陛下,這是一個褻瀆神明、顛覆秩序的異端政權。他們廢除貴族,解放奴隸,甚至否定神權。這不僅僅是一個國家的更迭,而是對整個大陸舊有秩序的挑戰。」

  「任何教派,任何王國,都無法在這場變革中獨善其身。」

  「必須趁其羽翼未豐,徹底扼殺。」

  大殿內陷入短暫死寂。

  燭火在牆壁投下扭曲陰影。

  「呵呵呵……」

  一陣低沉而「和藹」的笑聲從王座上傳來。

  瓦萊里烏斯輕輕搖晃酒杯。

  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主教大人,您真是太操心了。」

  瓦萊里烏斯語氣溫和。

  甚至帶著幾分安撫意味。

  「我知道,教會傳教受阻,心裡有些不痛快。赤色聯邦,一群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加上一個靠運氣上位的私生女,確實是不懂規矩。」

  「但是——」

  瓦萊里烏斯話鋒一轉,臉上笑意更濃。

  「把他們說成是顛覆大陸秩序的威脅,是不是有些……太過抬舉他們了?」

  說什麼為了秩序,為了神明。

  不過是想在巴魯王國的戰車上搭個便車,等到瓜分戰利品的時候,好名正言順地切走一大塊肥肉。

  做夢呢。

  「陛下,你可能有所不知……」

  安東尼聲音急促了幾分。

  「赤色聯邦擁有的力量,遠超常理。教會已經……吃過虧了。不可輕敵。」

  「哈哈哈哈哈哈!」

  肥碩身軀在王座上劇烈顫抖。

  手中酒液潑灑而出,染濕華貴長袍。

  瓦萊里烏斯笑得前仰後合。

  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吃虧?

  瓦萊里烏斯止住笑聲。

  聲音陡然拔高。

  「我有八十萬大軍。」

  「那是全副武裝的重甲軍團。清理一個空殼聯邦,不過是順手的事,就像清掃屋子裡的灰塵,何須勞煩尊貴的女神教會動手?」

  瓦萊里烏斯收斂笑意。

  渾濁眼球中閃過一絲精明。

  這就是女神教會慣用的伎倆。

  危言聳聽。

  誇大敵人威脅,製造恐慌。

  然後順理成章介入戰爭,以「盟友」身份,從即將到手的肥肉上狠狠撕下一塊。

  這種貪婪嘴臉,早已司空見慣。

  這次的獵物,只能屬於巴魯王國。

  屬於他瓦萊里烏斯一人。

  無論是土地、礦山,還是女人。

  誰也別想染指。

  「可是……」

  「夠了!」

  一聲暴喝。

  打斷主教辯解。

  瓦萊里烏斯猛地坐直身軀。

  王霸之氣四溢。

  「勝利的果實雖然甜美,但若是分的人多了,味道可就不那麼純粹了。巴魯王國的戰士們流血拼命,這榮耀和戰利品,自然應當歸於戰爭之神的庇護之下。您說,是這個理吧?」

  安東尼臉色驟變。

  雙拳在袖中緊握。

  看著王座上那個狂妄自大的肥豬,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死到臨頭。

  猶不自知。

  既然想獨吞這顆毒果,那就噎死你吧。

  「既然陛下信心十足,那便是我多慮了。」

  安東尼聲音恢復冰冷。

  「只希望陛下日後……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後悔?」

  瓦萊里烏斯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哈哈一笑,揮了揮手。

  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主教大人慢走,我就不遠送了。等大軍凱旋,我定會邀請主教大人來參加慶功宴,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送客。」

  兩名衛兵上前。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鐵甲摩擦,鏗鏘作響。

  安東尼看了瓦萊里烏斯一眼。

  轉身。

  安東尼跨出門檻。

  紅袍翻滾。

  夜風冰涼,吹散殿內的虛偽與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