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杰臉色瞬間鐵青。
第40師幾個軍官下意識握槍。
王虎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子。
「誰動一下試試！」
院外。
警衛營的輕機槍立刻轉向大堂。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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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上膛聲壓住了所有人。
王虎掃過滿堂軍官。
「我今天話放這。」
「黃杰是軍長，不是假皇帝。」
「第8軍是黨國的部隊，不是他黃某人的私兵。」
「現在前線要人，蘭封要命。」
「誰再擋軍令，我就按叛軍處置。」
「你們如果想跟著他一起去死，那我不介意多帶走一些人。」
一名第8軍衛兵手腕發抖。
槍口低了一寸。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沒人想陪別人一起死。
更沒人想為了黃杰，背上抗命的名。
李英突然轉身。
「第24師軍官，跟我回部隊！」
羅歷戎看了一眼黃杰。
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敬了一個禮。
「軍座，卑職先去執行命令。」
黃杰臉色灰了一下。
這一刻他明白。
他的舊部還認他。
但不會跟他一起去死。
王虎看向憲兵。
「拿人。」
兩名憲兵上前。
黃杰一把甩開他們。
「我自己走！」
王虎點頭。
「行。」
「有點軍長樣子。」
他又看向軍法處文書。
「記錄。」
文書趕緊寫。
「第8軍軍長黃杰，於軍部被蘭封前敵總指揮部督戰隊帶離，押赴軍法處。」
王虎補了一句。
「其副官持槍襲擊督戰憲兵，被當場擊斃。」
文書點頭。
「寫了。」
王虎看向地上的憲兵屍體。
臉上的硬氣沉了一下。
「把這個弟兄帶回去。」
憲兵隊長眼睛發紅。
「是。」
王虎轉身往外走。
黃杰被夾在中間。
大堂里的第8軍軍官紛紛讓開路。
沒人說話。
院外。
第24師、第40師的傳令兵已經騎馬衝出村口。
軍號響了起來。
「集合！」
「全師集合！」
「停止構築陣地！」
「回睢縣！」
剛才還往後縮的隊伍，開始掉頭。
有士兵不明所以。
「咋又回去了？」
班長一腳踹過去。
「問什麼問！」
「前頭弟兄還沒死光，輪到咱們上了！」
另一個士兵低聲罵。
「早該回去了。」
「第102師也是人。」
這句話傳開。
沒人接。
但隊伍走快了。
卡車旁。
王虎押著黃杰上車。
黃杰坐下後，冷冷道：「王虎，你今天把事情做絕了。」
王虎站在車廂口。
「黃軍長，我這人沒啥大本事。」
「就會一件事。」
「那就是我只聽陳長官的命令。」
黃杰閉上眼。
不再說話。
車隊發動。
塵土捲起。
第8軍軍部越來越遠。
王虎看向睢縣方向。
炮聲還在響。
……
三義寨東側。
天色剛亮。
霧還貼著地皮。
中央警衛軍第一師的炮兵陣地已經展開。
一門門博福斯山炮壓低炮口。
戰防炮推到土坡後。
機關炮用草簾遮住。
輕重機槍沿著溝坎鋪開。
王哲站在一處矮牆後，手裡拿著望遠鏡。
他沒有說話。
他看著三義寨東門。
那裡是日軍步兵第59聯隊的陣地。
交通壕。
土堡。
機槍巢。
反坦克壕。
一層套一層。
若換成別的部隊，想啃這裡，少說要用兩個團填。
可王哲沒打算填人。
他是中央警衛軍第一師師長。
陳默給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人命比炮彈貴。
王哲記得清楚。
所以他抬手。
「炮兵。」
身邊參謀立刻低頭。
「師座。」
王哲道：「先打堡口。」
「戰防炮盯鬼子鐵王八。」
「迫擊炮盯交通壕。」
「機關炮注意鬼子空中的飛機。」
「步兵不要急。」
參謀道：「師座，步兵101團已經請求突擊。」
王哲放下望遠鏡。
「告訴101團團長。」
「誰敢在炮火沒打完之前往前拱，就等著挨訓吧！」
參謀嘴角抽了一下。
「是。」
幾分鐘後。
炮聲炸開。
轟轟轟！
博福斯山炮先響。
炮彈一發發砸進東側日軍堡壘群。
土牆被掀開。
機槍堡口冒出黑煙。
緊接著，迫擊炮彈落進交通壕。
轟！
轟！
日軍士兵剛從坑道里鑽出，便被炸回去。
第59聯隊前沿指揮所。
聯隊長杉山弘一趴在一張木桌旁，耳朵被震得發麻。
電話兵抱著電話大喊。
「聯隊長閣下！」
「東一號陣地請求戰術指導！」
「二號堡被中國軍炮火摧毀！」
「三號交通壕斷了！」
佐佐木咬牙。
「支那軍哪裡來的這麼多火炮？」
沒人回答。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中國軍隊。
以前中國軍衝鋒，先是號聲，再是人浪。
機槍掃過去，人就倒成一片。
這一次不一樣。
中國人不先上人。
先上炮。
而且炮打得很準。
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一樣。
杉山弘一拳砸在桌上。
「命令戰車小隊出擊！」
「用坦克壓碎他們的炮兵陣地！」
參謀愣了一下。
「聯隊長，戰車小隊只剩四輛九五式輕戰車，還有兩輛裝甲車。」
佐佐木瞪他。
「那就全部派出去！」
「師團長已經讓騎兵第18聯隊在我們的右翼準備迂迴進攻。」
「只要衝亂他們炮兵，支那軍就會潰散！」
參謀立正。
「哈依！」
片刻後。
三義寨東門內，發動機聲響起。
四輛九五式輕戰車從煙塵里衝出。
後面跟著兩輛裝甲車。
車身上還掛著泥。
炮塔轉動。
機槍開始掃射。
第一師前沿。
一個士兵趴在溝里，看見坦克。
「鬼子坦克！」
旁邊老兵按住他。
「慌啥？」
「咱有治這傢伙的東西。」
話音剛落。
土坡後，一門37毫米戰防炮露出炮口。
炮長眯眼。
「前車。」
「距離四百。」
「彈藥。」
裝填手推彈入膛。
「好！」
炮長手一揮。
「放！」
轟！
炮口一震。
第一輛九五式輕戰車車體猛地一頓。
側甲被打穿。
裡面冒出火。
坦克歪著撞向壕溝。
第二門戰防炮緊跟著開火。
轟！
第二輛裝甲車前輪炸碎，車身斜著翻倒。
車內日軍剛爬出來，重機槍就響了。
噠噠噠噠！
彈雨掃過。
車內出來的鬼子和車身後的鬼子步兵都去見了天照大神。
前沿士兵看傻了。
「這……這就沒了？」
老兵咧嘴。
「可不就沒了？」
「以前咱們抱炸藥包往上撲。」
「現在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