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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正的天子門生,小陳長官再晉升!

  房間裡,只剩下陳默和蔣志清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蔣志清站起身,踱步到陳默面前,停下。

  他什麼也沒問,就那麼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年輕人。

  足足過了一分鐘。

  久到陳默都能清晰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現在,你可以說了。」蔣志清終於開口,「我要聽的,不是剛才那些廢話。我要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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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沒有絲毫的緊張和畏懼,平靜地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從中取出了那份他寫了一路的報告。

  「校長,東北已經沒有實話了。」

  他將報告雙手奉上。

  「這裡只有事實。」

  蔣志清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報告,卻沒有立刻翻看。

  他再次審視著陳默。

  發現眼前的年輕人和之前所見的已經有所改變,但具體改變在哪裡,他也說不清。

  蔣志清點了點頭,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中的報告上。

  他翻開了封面。

  扉頁上,是一行用鋼筆寫就的、筆鋒銳利的大字。

  「關於『九一八國恥』之戰術復盤、責任界定及後續應對預案。」

  蔣志清的手指,輕輕在那行字上撫過。

  然後,他翻開了第一頁。

  僅僅是第一頁,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一頁,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只有一幅手繪的、標註極其詳盡的奉天城防地圖。

  日軍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進攻路線,被用紅色箭頭清晰地勾勒出來。

  而東北軍的防守漏洞、撤退路線,則用藍色的虛線標註。

  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戰敗圖」。

  其精確程度,仿佛繪製者是站在上帝視角俯瞰著整場戰役。

  蔣志清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一個用紅圈重點標註的地方——日軍設伏的廢棄採石場。

  他抬頭,看了陳默一眼。

  「你們,從這裡繞過去了?」

  「是。」

  蔣志清沒有再問,他繼續往下翻。

  報告的第二部分,是「戰術復盤」。

  陳默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只用了最冰冷、最客觀的語言,復盤了從北大營遭遇戰,到炸毀兵工廠,再到突圍的全過程。

  他將自己的指揮決策,分解成一個個基於「情報分析」、「地形判斷」和「敵我態勢推演」的邏輯步驟。

  字裡行間,一個冷靜、果決、甚至有些冷酷的指揮官形象,躍然紙上。

  當看到「放棄北大營,金蟬脫殼」和「引爆兵工廠,玉石俱焚」的章節標題時,饒是蔣志清見慣了大風大浪,眼角也不禁抽動了一下。

  好大的膽子!

  好狠的心!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報告的第三部分,是「責任界定」。

  這一部分,陳默的筆鋒變得異常犀利。

  他沒有指名道姓地痛罵張學良,也沒有空泛地指責「不抵抗政策」。

  而是從軍令傳達的延遲、指揮系統的混亂、各部隊的本位主義等技術層面,剖析了東北軍一潰千里的深層原因。

  每一條分析,都配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和部隊番號作為佐證。

  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述職報告,而是一份足以讓整個東北軍高層顏面掃地的「驗屍報告」。

  最後,是「後續應對預案」。

  陳默在這一部分,大膽預測了日軍下一步的戰略動向:沿南滿鐵路南下,直取錦州,進而威逼華北。

  並且,他還提出了數條應對之策。

  從軍事上的布防重點,到政治上的外交斡旋,甚至經濟上的物資轉移,都羅列得條理分明。

  蔣志清花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將這份報告看完。

  當他合上最後一頁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陳默,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發現了絕世寶玉的眼神,混雜著震驚、欣賞,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這份報告,還有誰看過?」

  「報告校長,只有您。」

  「很好。」蔣志清站起身,將報告放在桌上,用手輕輕拍了拍,「你先下去,先回參謀本部報到,然後等候通知。」

  「是。」

  陳默敬了個禮,轉身離開,沒有多說一個字。

  看著那扇木門再次關上,蔣志清在原地站了許久,然後快步走到電話旁,抓起了話筒。

  「給我接侍從室!讓陳布雷、何應欽、陳誠、顧祝同、蔣鼎文,還有俞濟時,立刻到我這裡來!立刻!」

  ……

  不到一個小時,南京軍政界的幾位核心人物,便先後抵達了蔣志清的官邸。

  眾人看著蔣志清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都有些打鼓。

  東北的爛攤子,誰都不想碰。

  「都來了?」蔣志清沒有一句廢話,將桌上那份報告扔了過去,「都看看吧。」

  離得最近的何應欽接了過去,其餘幾人立刻圍了上來。

  一時間,會客廳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眾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陳布雷看得額頭冒汗,陳誠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而有「飛毛腿」之稱的蔣鼎文,則是看得嘴巴微張,半天都合不攏。

  所有人的表情,幾乎與蔣志清初看時一模一樣。

  當最後一人看完,將報告輕輕放回桌上時,整個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都說說吧,有什麼看法?」

  蔣志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沒人開口。

  最後,還是素有「文膽」之稱的陳布雷,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委座,這份報告……寫得,實在是……觸目驚心啊。」

  他斟酌著詞句,「此人對戰局的洞察,對時機的把握,以及……這份膽魄,都非同尋常。北大營抗命,炸毀兵工廠,雖有違軍令,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可以說是……挽回了一絲顏面。」

  何應欽跟著點頭:「軍事上的復盤,堪稱典範。尤其是對日軍戰術意圖的預判,精準得可怕。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參謀本部做的沙盤推演,恐怕都達不到這個水準。」

  他的話音里,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對強者本能的認可。

  「哼,我看是膽大包天!目無軍紀!」

  顧祝同冷哼一聲,「臨陣抗命,擅自行動,此風絕不可長!這次是僥倖成功了,萬一失敗了呢?這個責任誰來負?」

  陳誠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墨三(顧祝同的字)此言差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指揮系統完全失靈的情況下,臨機決斷,本就是高級指揮官的必備素質。我看,這個陳默,是個人才。」

  「是人才,但也是一匹野馬。」蔣鼎文摸著下巴,嘿嘿一笑,「這性子,太烈了。用得好,是千里馬;用不好,可會踢人的。」

  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蔣志清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俞濟時。

  「良楨,你的看法呢?」

  俞濟時站起身,神情嚴肅:「委座,諸位的看法都有道理。但依我之見,現在我們最缺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是能打仗,敢打仗,會打仗的人!」

  「東北一役,幾十萬大軍一潰千里,丟的不僅是土地,更是黨國的臉面,是軍人的血性!」

  「這個陳默,不管他有多少問題,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敢打敢拼之人!」

  俞濟時的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整個會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這才是最關鍵的。

  蔣志清的眼中,閃過一抹決斷的光芒。

  他拿起那份報告,手指在陳默的名字上點了點。

  「布雷,擬個命令。」

  「將參謀本部少校參謀陳默,調任首都警衛軍警衛第二師第4旅第8團,任中校營長。」

  命令一出,滿座皆驚!

  黃埔六期,畢業不過兩年,從上尉參謀,一步登天,實授中央軍嫡系精銳的中校營長!

  這簡直是火箭般的提拔!

  陳默這相當於一步踏進了天子腳下的御林軍,成了真正的核心圈成員!

  陳誠和俞濟時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蔣志清的深意。

  這是要將這匹野馬,牢牢拴在自己的馬廄里!

  「給他一支部隊,給他一個機會。」

  蔣志清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我倒要看看,這匹千里馬,究竟還能帶給我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