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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塊大洋還是二十塊大洋?

  陳默沒有著急回答杜邦成的問題。

  他只是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但苦澀的味道正好壓下了他心頭翻湧的震驚。

  腦海里那幅三維地圖還在,只是比剛才淡了許多,變成了一種若隱若現的存在。

  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想,隨時都能把它調出來。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一個遲到了三天的金手指。

  杜邦成還在等他的回答,那張肥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嚇人。

  陳默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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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先生,我答上來了。」

  「十塊大洋,該給了吧?」

  杜邦成的喉結動了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嘩啦一聲倒在桌上。

  不是十塊,是二十塊。

  二十個嶄新的袁大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這是你該得的。」

  杜邦成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杜某人說話算話。」

  「但我還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陳默沒有去碰那些銀元。

  「什麼問題?」

  「你真的要去黃埔?」

  杜邦成盯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

  「真的。」

  「為什麼?」

  杜邦成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有這樣的本事,在上海灘做什麼都能出人頭地!跟著我,一年之內,我保你有自己的產業,有自己的門面!」

  「你去黃埔,去那個鬼地方,拿命去拼,拼贏了,你也不過是個軍官。拼輸了,連命都沒了!」

  「圖什麼?」

  陳默站起身。

  「杜先生,有些事,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他把那二十塊大洋推回去。

  「這錢,我不能要。」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杜邦成愣住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過無數人。

  有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有為了權傾家蕩產的,有為了色喪心病狂的。

  但他從沒見過,有人會把送到嘴邊的錢推回去。

  「你瘋了?」

  陳默搖搖頭。

  「我很清醒。」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杜邦成在他身後喊。

  「等等!」

  陳默停下腳步。

  杜邦成從桌上拿起十塊大洋,走到他面前,硬塞進他手裡。

  「這十塊,你必須拿著。」

  「這是我答應你的,我杜某人說話算話。」

  「至於另外十塊……」

  他頓了頓。

  「算是我給你的盤纏。」

  「你去黃埔,路上還遠著呢。」

  陳默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元。

  「多謝杜先生。」

  「別謝我。」

  杜邦成擺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要是死在半路上,太可惜了。」

  「活著回來。」

  「到時候,如果你想在上海灘做點事,來找我。」

  陳默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林暉還守在門外,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陳兄!你沒事吧?」

  「沒事。」

  陳默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艙里去。」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傳來杜邦成的聲音。

  「小子!」

  陳默回頭。

  杜邦成站在艙房門口,那張肥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

  「你叫陳默是吧?」

  「我記住你了。」

  「以後在上海灘,報我杜邦成的名字,沒人敢動你。」

  陳默笑了笑。

  「多謝杜先生。」

  他拉著林暉,消失在樓梯拐角。

  杜邦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身邊的保鏢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這小子……真的有那麼邪門?」

  杜邦成沒有回答。

  他只是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邪門?」

  他吐出一口煙。

  「何止邪門。」

  「這小子,要麼是天才,要麼是妖孽。」

  「不管是哪種,我都賭他能活著回來。」

  保鏢不太明白。

  「那老闆為什麼不強留他?」

  杜邦成轉過頭,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強留?」

  「你留得住嗎?」

  「這種人,你越是強留,他越是要走。」

  「不如放他去,等他自己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

  「到那時候,他欠我的,可就不止這點人情了。」

  保鏢恍然大悟。

  「老闆高明!」

  杜邦成沒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陳默消失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欣賞,也是忌憚。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三等艙里依舊吵鬧。

  陳默和林暉回到自己的位置,周圍的人都在議論剛才的事。

  「那個學生真是走運,居然被人救了。」

  「是啊,要不然非得被打斷手不可。」

  「聽說救他的人也是個學生,還是同鄉呢。」

  林暉聽著這些議論,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陳兄,你真是太厲害了!」

  「剛才那幾句話,我聽得都傻了。」

  「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陳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欄杆上,看著窗外灰黃的江水。

  腦海里,那幅三維地圖又浮現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抗拒。

  他嘗試著去控制它。

  地圖開始縮小,整個上海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

  然後,他試著把視角移動到別的地方。

  廣州。

  地圖瞬間切換。

  珠江、長洲島……

  所有的地形地貌,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腦海里。

  甚至連黃埔軍校的建築布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默的心跳加快了。

  這個金手指,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

  但他也清楚,這只是開始。

  這個能力,到底有多強,能做到什麼程度,他還需要慢慢摸索。

  「陳兄,你在想什麼?」

  林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什麼。」

  陳默收回思緒。

  「只是在想,到了廣州之後,該怎麼辦。」

  林暉興奮地說。

  「到了廣州,咱們就去報名!」

  「我聽說黃埔軍校第六期要招五百人,咱們肯定能考上!」

  「到時候,咱們就是同學了!」

  「一起學習,一起訓練,一起上戰場!」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陳默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就是這樣。

  熱血,單純,充滿理想。

  他們不怕死,只怕國家沒救。

  「對,一起上戰場。」

  陳默重複了一遍。

  林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兄,你說話的樣子,真像個老兵。」

  陳默也笑了。

  「可能是因為,我比你大幾歲吧。」

  「大幾歲?」

  林暉好奇地問。

  「陳兄你今年多大?」

  「二十。」

  「我也二十!」

  林暉拍著陳默的肩膀。

  「那咱們就是同齡人!」

  「以後別叫陳兄了,叫字就行!我字謙光」

  「林兄,你呢?!」

  「我字惕升」

  陳默點點頭。

  「好。」

  兩人正聊著,船艙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快看!」

  「上海到了!」

  所有人都湧向窗口。

  陳默也站起身,往外看去。

  遠處的江面上,一座巨大的城市輪廓正在浮現。

  高樓、碼頭、煙囪……

  那是上海。

  這個時代最繁華的城市。

  也是最混亂的城市。

  船慢慢靠岸。

  碼頭上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吆喝聲混雜在一起。

  陳默背起自己的包袱,跟著人群往下走。

  林暉緊緊跟在他身後。

  「陳默,咱們在上海要停多久?」

  「不知道。」

  陳默回答。

  「可能一天,可能兩天。」

  「那咱們要不要去城裡轉轉?」

  林暉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還從來沒來過上海呢!」

  陳默想了想。

  「可以。」

  「但別走太遠,小心被人騙了。」

  「放心!」

  林暉拍著胸脯。

  「有你在,誰敢騙我?」

  兩人剛走下船,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默!」

  陳默轉過頭。

  杜邦成站在碼頭邊上,身邊還跟著那兩個保鏢。

  他沖陳默招了招手。

  「過來!」

  陳默走了過去。

  「杜先生,有事?」

  杜邦成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塞進陳默手裡。

  「這是我在上海的地址。」

  「你要是在上海遇到什麼麻煩,就去找我。」

  「報我的名字,沒人敢動你。」

  陳默接過名片。

  上面用繁體字寫著:

  「杜邦成,上海灘十六鋪碼頭,德興行。」

  「多謝杜先生。」

  杜邦成擺擺手。

  「別謝我。」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你要去廣州,最好別走水路了。」

  「最近珠江上不太平,有土匪。」

  「從上海坐火車到武漢,再從武漢坐火車去廣州,安全一些。」

  陳默心裡一動。

  「多謝杜先生提醒。」

  杜邦成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

  「記住,活著回來。」

  「我等你。」

  說完,他帶著兩個保鏢,消失在人群里。

  林暉湊過來,小聲問。

  「陳默,這個杜老闆,看起來挺照顧你的。」

  「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陳默看著手裡的名片。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林暉咽了口唾沫。

  「那咱們要不要去他那裡看看?」

  陳默搖搖頭。

  「不用。」

  「咱們先去找個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就走。」

  「去哪兒?」

  「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