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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散場。

  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外頭的警衛們來得比想像中快。

  聽動靜少說也得有百八十號人,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咔咔響,還有拉槍栓的聲音。

  屋子裡的代表們對視一眼。

  火和尚身上的火滅了,退到窗邊,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

  何七爺,錢串子等人回過神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丟人。

  迅速整了整衣襟,又重新坐回了位置。

  大長老也坐下了。

  他再一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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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朋友不願意現身,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大長老說完站起來,背著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具屍體,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頭已經圍上來的警衛。

  「把這兩位已經犧牲的同志抬下去,好生安置。」

  「另外再多叫點人過來把這院子裡里外外給我搜一遍!」

  「老夫倒要看看這隻見不得人的老鼠能躲在哪裡?」

  「敢在我陽支的地盤上鬧事,反了天了!」

  大長老的聲音咬牙切齒。

  豈有此理!

  居然敢當著他堂堂陽支大長老的面,斬殺他的親衛。

  還是在那麼多勢力代表的面前!

  他在北地縱橫那麼多年。

  還沒有誰敢這樣在他腦袋上拉屎!

  「是!大長老!」

  警衛們開始搜查。

  從門口開始,一間屋一間屋地翻。

  柜子門全打開,床底下用手電筒照,房樑上爬上去看,連院子裡那口枯井都扔了塊石頭下去聽響。

  手電筒的光在窗戶上晃來晃去,腳步聲從前院響到後院,又從後院響回來。

  就連院子外的圍牆後面都開始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陽支為了這次的行動顯然調動了能調動的所有精銳。

  火和尚的探查有辦法躲過。

  但人肉篩子一寸一寸的篩過去,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免不了露出馬腳。

  屋裡的人雖然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但神情卻比現在站著的時候更加緊繃。

  他們的目光從門口掃到窗戶,從窗戶掃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掃到牆角。

  幾個感覺稍微敏銳一些的人,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這種感覺從那兩個警衛倒下的時候就開始了。

  不是直覺,是這麼多年刀尖上舔血養出來的本能。

  就像冬天走夜路後脖頸子發涼,你知道有人在後頭跟著你一樣。

  可他們依舊不確定那人還在不在院子裡。

  煉炁士的手段不少老人都見過。

  幾十年前那一幕,到現在還時不時在大長老等人的夢裡頭出現。

  來的如果真是高頑,那麼接下來免不了一場惡戰。

  他們中可能會死一些人。

  但那個膽敢挑釁他們的毛頭小子肯定也活不了。

  這是他們對於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就他們現如今的院子裡的配置,民俗局即便傾巢出動也要在他們手上栽一個大跟頭!

  但話又說回來。

  六甲奇門?釘頭七箭?

  除了焦慮,在場的幾人其實還挺好奇高頑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對煉炁士的恐懼和對秘密的貪婪在腦子裡不斷迴蕩。

  當然。

  更大概率這次來的是某個民俗局的探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恐怕計劃就得提前了。

  至於取消?

  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他們為了這場行動籌劃了將近十年。

  在裡面投入了海量的物力人力。

  已經早就沒有退路了!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地毯式的搜查進行了快一個鐘頭。

  外頭卻並沒有傳來任何異樣。

  帶隊的警衛排長進來報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站在門口,帽檐底下滲出一層細汗。

  「大長老都查過了,院子裡沒有任何發現。」

  「前院後院,東西廂房,倒座房,正房,連地窖和房頂都去看了。沒有任何人,甚至就連活物都沒幾隻。」

  排長的聲音更低了,像是自己也覺得這事兒說不過去。

  大長老臉色陰沉的可怕。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排長以為他沒聽清,剛要開口再重複一遍。

  大長老卻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把門看好。」

  「是。」

  帶隊的堂主對著大長老抱了個拳轉身出去了。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微妙。

  「來的人本事不小,這四九城當真是藏龍臥虎!看來我們的計劃得提前了!」

  大長老站起身。

  「各位要是覺得不踏實,可以先回去。咱們的事,改天再議。」

  這話一出口,好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何七爺第一個站起來,把那幾個小布袋重新系好,又整了整棉襖的領子。

  「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了。改天再聚。」

  他說完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大長老,雖然不知道給我們這個下馬威的人到底是誰。」

  「但那個姓高的小子你得多留個心眼。我在川貴這麼多年見過的青年才俊不少,甚至煉炁士的苗子也有幾個,但像他這樣的不多了。」

  他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就聽不見了。

  接著是錢串子。

  他把銅錢從褲腿里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又塞回袖子裡,緊接著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牆壁之中。

  靜虛散人是最後一個走的。

  她站起來,把念珠纏回手腕上,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頭髮。

  那股渾然天成的高冷范,不知道的絕對看不出這是個能坐地吸土的大同婆姨。

  屋子裡很快空了一大半,就剩下大長老和火和尚。

  「大長老,那小子……」

  「你也回去吧。」

  大長老打斷他。

  「回去好好想想咱們的事該怎麼辦。至於那個姓高的先別管他。以大局為重!」

  火和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大長老的臉色到底沒說出口。

  他走了。

  走的時候把那酒葫蘆往腰上一別,把僧袍的領子往上拽了拽。

  推門出去的時候冷風灌進來,吹得燈泡晃了晃。

  大長老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盯著桌上那盞快滅的油燈,一動不動。

  外頭的天色越發漆黑。

  他忽然覺得有些累。

  這麼多年了,從民國到新社會,從地底下到地面上,又從地面上回到地底下。

  他以為他已經看透了這世道,以為他已經算準了每一步。

  教主啊教主,我們的計劃真的能成功麼?

  只要那個人死了,神教就真的能再次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