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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噤若寒蟬的許家。

  走廊那頭,一個病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許母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她看見閻解成蹲在地上,看見閻埠貴跪在那裡,看見手術室門口那一大灘還沒幹透的血。

  她的手抖了一下,把門關上了。

  病房裡。

  許大茂躺在病床上,頭上纏滿了繃帶,只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跟死了似的。

  但他人是醒著的。

  剛才外頭的動靜,他都聽見了。

  「媽,外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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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母走過來,坐在床邊,臉色很難看。

  「閻家出事了。」

  「什麼事?」

  許母沉默了幾秒。

  「好像是閻解放死了。」

  許大茂愣了一下。

  「什麼?」

  「聽外頭的意思,今天早上閻解放騎車出門,在胡同口摔了一跤。」

  「估摸著是腦袋磕石頭上,發現得太晚送到醫院沒救過來。」

  許大茂眨眨眼睛,半天沒說話。

  他雖然恨閻解放,恨他一扁擔把自己打成這樣,但聽到他死了,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前幾天還好好的人,今天就沒了?

  「那剛才外頭那麼吵,是怎麼回事?」

  許母又沉默了幾秒。

  「後面閻解曠也死了。」

  隨著許母話音落下,許大茂的眼睛瞪大了。

  「閻解曠?他也死了?」

  「為什麼?他不是在軋鋼廠當臨時工麼?按理來說身體應該沒問題才對。」

  「嗯。他趕到醫院的時候還好好的,但不知怎麼的剛剛突然就吐血了。」

  「後面拉進去搶救了半天,最後也沒救過來。」

  許大茂重新躺回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閻解放死了。

  閻解曠也死了。

  同一天。

  同一家醫院。

  這……

  「媽,這也太邪門了吧?」

  許母沒說話。

  許大茂繼續開口。

  「上個月賈家的事,劉家的事,傻柱的事,現在閻家也……」

  「行了,別說了。」

  許母打斷他,聲音有點抖。

  許大茂閉嘴了。

  但即便不說話,他那些念頭依舊止不住地往外冒。

  賈東旭死了。

  傻柱死了。

  劉光奇、劉光天死了。

  聾老太太被抓了。

  易中海斷了一條胳膊。

  現在閻解放、閻解曠也死了。

  院子裡這些和高頑都有仇,全死得基本上沒剩幾個了。

  這些人在外頭謹小慎微,幾乎沒什麼仇家。

  要說和那個小雜種沒有關係,許大茂是不信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高頑出現在巷子裡,一腳把他踹飛。

  那一腳的力道,他到現在還記得。

  緊接著那一棍又一棍打得他撕心裂肺,打得他徹底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

  直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依舊沒辦法下地走路。

  先前他還恨,恨得咬牙切齒。

  恨不得等高頑回來,花錢找人把他也打成殘廢。

  但現在高頑真的回來了。

  他又害怕了。

  不是怕高頑殺他,是怕高頑使的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按照他媽的說法,閻家兩兄弟死得毫無徵兆。

  這要是高頑乾的,高頑在哪兒?

  這光天化日之下高頑是怎麼做到的?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擋。

  許大茂不知道,他現如今什麼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現在這種樣子也什麼都做不了!

  許大茂轉過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處處透露著一片祥和。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外面窺伺著紅星醫院。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被野獸盯上了一樣。

  讓許大茂渾身止不住的開始發抖。

  似乎是感覺到了兒子的恐懼。

  許母坐在床邊,緊緊攥著許大茂的手。

  「媽,咱們……咱們現在能不能出院?」

  感受著從母親手上傳來的暖意。

  許大茂有些訥訥的開口。

  實在不行,那他離開這裡總可以了吧?

  說到底,自己撐死不過隨大流就拿了他家幾十塊錢。

  高頑都把自己害成了現在這種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也應該滿意了吧?

  可想到這裡許大茂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要真算起來,高頑手底下都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了。

  多自己一個算多麼?

  實在不行,自己以後躲著他總可以了吧!

  「出院?你傷成這樣出什麼院?在外面誰給你打點滴?誰給你換藥?」

  許母手一頓,雖然她也感覺醫院有些不對勁。

  但帶著許大茂這個癱瘓在床的病號。

  家裡未必就比醫院安全。

  因此許母並不贊成兒子的這個決定。

  許大茂嘴唇蠕動,想找個理由掩飾他現如今的恐懼。

  他有預感。

  高頑那小子現在指不定就在哪裡盯著紅星醫院。

  上次他能在一大堆工安的看守下,從這裡逃出去。

  現在肯定也有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混進來。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許大茂現在百分之百肯定,先前閻家兩個兒子的死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可就算知道高頑在醫院。

  他又能做什麼?

  報工安需要證據,他現在什麼證據也沒有。

  而且就算報了,他能跑第一次,難道就不能跑第二次麼?

  可要是逃跑的話,自己又能去哪兒呢?

  回四合院?

  那邊更可怕。

  他想起那個院子,想起那些禽獸一樣的鄰居。

  感覺那裡還不如紅星醫院安全。

  至少這裡晚上還有護士和醫生守夜。

  雖然沒什麼用,但醫院的保衛科也不是吃素的。

  至少他們手裡還有槍!

  只要是個人都會害怕槍!就能被槍打死!

  高頑就算再邪乎想來也沒辦法無視子彈。

  想到這裡許大茂心裡的害怕不由得減輕了幾分。

  身體雖然還是在顫抖。

  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病房外頭。

  閻解成扶著他爹,一步一步往外走。

  此刻的閻埠貴腿軟得像麵條,每走一步都要歇半天。

  但閻解成不敢停下來。

  他怕一停下來,他爹也倒下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閻解成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見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他們,正往窗外看。

  穿一身深藍色的工裝,肩上搭著一個包袱,手裡提著一把用粗麻布纏著的東西。

  那背影,有點眼熟。

  閻解成愣了一下。

  然後就見那個人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人眼中粉色光芒一閃。

  與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烏鴉別無二致。

  閻解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

  高頑!

  高頑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閻解成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他想喊,但喊不出來。

  他想跑,但跑不動。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高頑看了他幾秒,然後嘴角緩緩上揚。

  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

  緊接著整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閻解成腦子嗡的一下。

  想起了今天一路上那些事。

  想起那雙散發著粉色光芒的眼睛。

  閻解成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扶著閻埠貴,一步一步往後退。

  然後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頭都不敢回。

  一直跑到醫院門口的門衛室旁邊,閻解成終於停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冷風灌進嘴裡,嗆得他直咳嗽。

  閻埠貴被他拖著跑,這會兒靠著牆,臉色白得嚇人。

  「解成……你跑什麼?」

  閻解成張了張嘴,想說高頑在那兒。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了。

  說出來有什麼用?

  他爹已經快瘋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可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到底誰能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