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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又死一個。

  「有情況!!!」

  一個路過的護士尖叫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來人啊!快來人啊!」

  閻埠貴還跪在手術室門口,整個人像傻了一樣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三大媽正趴在長椅上哭。

  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她二兒子躺在地上,嘴裡往外涌血。

  「解曠!!」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三大媽瘋了一樣撲過去,跪在閻解曠旁邊。

  如同今天早上看見閻解放一樣,想用手去捂他的嘴,想堵住那些血。

  但血從她指縫裡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解曠!解曠!你怎麼了?你跟媽說句話啊!解曠!」

  閻解曠躺在地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能聽見他媽的聲音,但那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緊接著,他感覺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走廊盡頭,幾個醫生護士衝過來。

  領頭的那個四十來歲,戴著眼鏡,跑得氣喘吁吁。

  「讓開!都讓開!」

  醫生蹲下來,翻開閻解曠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胸口。

  摸了幾下,他的臉色變了。

  「快!推平車過來!快!」

  平車很快推過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閻解曠抬上去,推著往搶救室跑。

  三大媽跟在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喊。

  「大夫!救救我兒子!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我已經沒有一個兒子了,這個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出事了!」

  閻解成也跟在後面跑,但他跑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走廊。

  他爹閻埠貴還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地上那灘血,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起點點油光。

  閻解成突然想起剛才閻解曠吐血前,好像在往窗外看。

  於是。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窗邊,同樣往外看了一眼。

  醫院對面,屋頂上一隻黑貓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那雙眼睛綠幽幽的。

  看見這一幕,不知為什麼閻解成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烏鴉。

  閻解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喊人來看,但等他再抬頭,那隻貓已經不見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屋頂,和灰濛濛的天。

  另一間搶救室里。

  閻解曠被抬上手術台。

  幾個醫生護士圍著他,剪開他的衣服,檢查他的身體。

  紅星醫院是大醫院。

  光是搶救室就不下3間。

  專業的醫生更是多達數十名。

  現如今領頭的那個大夫姓周,是紅星醫院的外科主任。

  他在紅星醫院幹了十多年,什麼亂七八糟的傷都見過。

  面對這種在醫院發生的突發情況,一般都是他出馬。

  但今天這個,他有點看不懂。

  病人從外面看,一點傷都沒有。

  皮膚好好的,骨頭好好的,沒有淤青,沒有紅腫,沒有任何外傷的痕跡。

  但病人的情況卻糟透了。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血壓低得嚇人,呼吸時有時無,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周主任按了按閻解曠的肚子。

  硬的。

  他又按了按胸口。

  也是硬的。

  不對勁。

  這分明是內出血的體徵,而且出血量很大。

  但內出血總得有原因吧?

  撞的?砸的?摔的?

  可病人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這怎麼解釋?

  這個年代路上車都沒幾輛,真正見過車禍病人的醫生並不多。

  而且現在汽車的車速不快,一般情況下被撞以後全身必然血肉模糊。

  像這種表面一點傷沒有的,周主任還真沒有經驗。

  「血壓還在掉!」

  旁邊的護士抬起頭。

  周大夫咬了咬牙。

  「準備手術!開腹探查!」

  現在這個年月沒有CT,沒有B超,沒有那些先進的檢查設備。

  想知道裡面怎麼回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肚子打開看看。

  護士們飛快地準備器械。

  周大夫洗手、消毒、穿上手術衣。

  手術刀劃下去。

  腹腔打開的一瞬間,周大夫的手頓住了。

  血。

  全是血。

  閻解曠的腹腔里,積滿了暗紅色的血,像一個小血池。

  「吸!快吸!」

  護士們手忙腳亂地用紗布吸那些血。

  血吸掉一部分,周大夫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閻解曠的脾臟,碎了!

  不是裂了,不是破了,是碎成好幾塊,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炸開一樣。

  亂七八糟地散落在腹腔里。

  這怎麼可能?

  脾臟在肋骨後面,有肋骨保護著,一般情況下很難傷到。

  就算被重物砸了,最多也就是裂開,縫上就行。

  雖然很難痊癒,但卻並非沒有治癒的例子。

  可眼前這個,碎得跟豆腐渣似的,根本沒法縫。

  而且不止脾臟。

  肝臟也有問題,左葉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還在往外滲血。

  腎臟也有問題,包膜下全是血腫。

  周大夫幹了幾十年外科,從沒見過這種傷。

  這根本就不像是外傷造成的。

  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肚子裡炸開!

  「血壓還在掉!病人快不行了!」

  周大夫深吸一口氣。

  「準備輸血!快!」

  一個護士跑出去拿血。

  但那時候的血源緊張,醫院的血庫就那麼點庫存,根本不夠用。

  「家屬呢?家屬在外面嗎?需要家屬獻血!」

  閻解成被叫進來。

  他聽說要獻血,二話不說挽起袖子。

  經過簡單的血型檢測後,閻解成的血被抽出來,立馬給閻解曠輸進去。

  沒有任何包括B型肝炎在內的進一步檢測。

  甚至就連抽血的針頭都是用過無數遍,剛剛從酒精里拿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迅速的輸血。

  依舊沒用。

  閻解曠的血壓還在掉。

  周大夫繼續在腹腔里翻找,想找到所有出血點,一個一個處理。

  但出血點太多了。

  好幾十處血管在往外冒血。

  剛止住一個地方,又發現另一個。

  根本處理不過來。

  「再來一袋血!」

  又輸了一袋。

  還是沒用。

  周大夫的手上全是血,手術衣上全是血,手術台上全是血。

  閻解曠的身體像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怎麼止都止不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閻解曠的心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終於。

  「嘀!」

  心電圖上那條線,變成了直的。

  這個60年代醫院了僅有的現代儀器發出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