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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都是有身份的人。

  在這些火燭鬼的下面,還徘徊著大群大群的地縛靈。

  它們不像火燭鬼那樣飄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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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像火燭鬼那般兇殘。

  它們被那些從死嬰身上長出的藤蔓,貫穿了身體,死死釘在了地面上。

  藤蔓從它們的天靈蓋刺入,從尾椎骨穿出,深深扎進地底的岩層里。

  不知是因為藤蔓的原因還是其他緣故。

  它們的臉,相較於火燭鬼的臉要清晰得多。

  這些地縛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有穿著短褂的莊稼漢。

  有裹著小腳的老人,有扎著羊角辮的孩童。

  有穿著僧袍的和尚,有戴著道冠的道士。

  但更多的是地縛靈身上的穿著,和高頑沒太大區別。

  很顯然是最近幾年才變成的地縛靈。

  因為時間比較短的緣故,它們的表情也比火燭鬼複雜得多。

  有痛苦,也有絕望和哀求。

  但更多的是怨毒。

  《長阿含經》里說地獄眾生,受苦無量。

  在有等活地獄裡。

  眾生以鐵爪自剖,血肉狼藉,死已復生循環受苦。

  在黑繩地獄以黑鐵繩絞殺罪人,肢解破碎。

  在眾合地獄兩山不停相合,瘋狂擠壓中間的罪人,使其骨肉糜爛。

  但那些地獄,再兇殘也有個期限。

  可眼前這些地縛靈不一樣。

  它們的苦難沒有期限。

  除非困住他們的東西消失。

  否則從被釘在這裡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便永世不得超生!

  永遠只能像樹木的根系一樣,不斷吸收地底的陰氣。

  為囚禁自己的東西提供養料。

  高頑盯著那些地縛靈看了足足五秒。

  陣法這種東西高頑不擅長。

  超度這種工作,高頑更是沒幹過。

  他承認這些地縛靈很慘,但這些東西被關在這裡那麼長時間。

  魂魄還有沒有靈智都是個未知數。

  他又不是聖母,貿然將這些定時炸彈放出去,讓他們為禍一方麼?

  誰敢保證這些被折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祟,出去以後會老老實實的找個山溝溝躲起來?

  他們被關了那麼久,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的躲起來?

  高頑搖了搖頭準備無視這些可憐的小傢伙。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這小小一步。

  四周的那些原本飄在半空的火燭鬼,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瞬間圍攏過來。

  是一隻飄得最近,看起來也是最痛苦的那一隻。

  頭頂的幽綠色火焰瞬間暴漲數倍,整隻鬼像一顆燃燒的流星,朝著高頑猛撲過來!

  可面對這聲勢浩大的一擊。

  高頑只是輕描淡寫的將左手抬起。

  就那麼隨意地向前一抓。

  「噗。」

  那隻衝到近前的火燭鬼,被他生生攥在手裡。

  就像攥住一團半透明的破布。

  伴隨著高頑手掌的收緊。

  火燭鬼開始拼命掙扎,頭頂的火焰瘋狂燃燒,似乎想把高頑的手燒成灰燼。

  看著手裡這團掙扎的東西。

  漸漸地,在通幽的作用下,火燭鬼變得平靜。

  原本猙獰的面孔變得茫然,緊接著是痛苦。

  最後變成無聲地哀求。

  那悲憫的眼神似乎在尋求解脫。

  「啪。」

  高頑五指瞬間合攏。

  那隻火燭鬼像一隻被捏爆的燈泡,碎成無數半透明的光點。

  光點在空中擴散出一圈光暈,然後徹底消失。

  這一幕似乎嚇到了剩下的火燭鬼。

  它們前沖的勢頭頓時止住,呆呆的定在原地看著高頑,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

  看著再也沒有重新凝聚的同伴。

  看著眼前這個一巴掌就將自己老大捏爆的狠人!

  緊接著尖叫一聲,大群大群的火燭鬼開始四處亂竄。

  透明的身軀鑽進地底,鑽進周圍的岩壁。

  無數濕滑的蠟液滴得到處都是。

  沒多久便徹底消失在大殿周圍的黑暗中。

  高頑沒有理會這些被嚇壞了的小鬼、

  雖然目前看樣子,他們似乎已經全都離開了這座大殿。

  但實際上火燭鬼和地縛靈一樣,他們被設計出來就是為了守護這裡。

  他們的存在本身和這座大殿是一體的。

  這些鬼東西一輩子都不可能走出這裡。

  沒了火燭鬼的騷擾,高頑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最近的一具被吊著的乾癟身體面前。

  湊的近了,高頑發現眼前,被吊著的是一個老人。

  看輪廓,應該是個男人。

  顴骨高高凸起,兩腮深深凹陷,像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

  但即便如此,高頑依舊能看出來他年輕的時候,應該長得不錯。

  五官很周正,骨相也很好。

  老人身上的衣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血垢和霉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質地是綢緞。

  而且還是那種只有富貴人家才穿得起的上等綢緞。

  而且他的手上沒有老繭。

  十個指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這就不是一雙幹活的手。

  高頑目光下移,看向老人腰間掛著一塊玉佩。

  雖然被藤蔓與污垢糾纏。

  卻依舊能看出玉佩是塊上好的和田籽料,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玉佩上更是刻著光緒二十三年,恩科,幾個小字。

  高頑沉默了幾秒。

  光緒二十三年。

  那是1897年。

  距離現在,快七十年了。

  這個老人居然被吊在這裡,快七十年了還沒死透?

  這白蓮陰支當真有點東西!

  緊接著高頑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另一具身體。

  這人看體型應該是一個女人。

  皮膚狀態很年輕。

  被吊起來前,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

  她的臉同樣脫相了,但依舊能看出生前是個美人。

  這種感覺就像,2003年那具乾屍被挖出來就叫樓蘭美女,而不是樓蘭乾屍一樣。

  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但高頑能看出來那衣服的樣式,是民國時期的旗袍。

  而且還是那種改良過的新式旗袍。

  除此之外她耳朵上,還掛著一隻耳環。

  上面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她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

  雖然經過歲月的侵蝕失去了光澤。

  但依舊能看出來這串項鍊在當年,絕對價值不菲。

  高頑繼續往前走。

  一具,一具,一具。

  有穿著中山裝的民國官員。

  有戴著金絲眼鏡的大學教授。

  有穿著西裝的洋行買辦。

  有穿著軍裝、肩章上還殘留著將星痕跡的國軍軍官。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

  有男的,有女的。

  從高頑先前在馬家溝救出的知青開始。

  白蓮陰支對於這些抓來的人,身上的財物從來不會搜刮乾淨。

  每一個,身上都有能夠彰顯其身份的東西。

  每一個,都不像是普通人。

  看著這些人。

  高頑突然想起在柳大長老記憶里看到的那張名單。

  看樣子眼前這些被吊著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和那些被抓的知青一樣,或多或少全都身懷氣運!

  雖然每一個都不是什麼氣運之子,不是什麼命定之人。

  但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