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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沒死?

  老人走到洞窟中央。

  在婦人身前差不多大概五米的位置停下。

  然後,抬頭。

  目光越過洞頂那些懸掛的屍體,越過搖曳的白蓮,直直落在高頑身上。

  四目相對。

  高頑瞬間感覺到,自己皮膚表面,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不是殺氣,也不是煞氣。

  而是一種戰意。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戰意。

  「沈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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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袍婦人看見這抱劍老者,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生動的表情。

  她鬆開扶著張長老的手,腳步輕盈地走上前。

  在距離老者三步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

  「您來了。」

  聲音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媚。

  那名被叫做沈長老的抱劍長老,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看婦人一眼。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鎖定在高頑手中的劍上。

  婦人並不在意。

  她直起身,很自然地往老者身側靠近了一步。

  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但就在她衣角即將觸碰到老者的剎那。

  「唰!」

  一道無形的氣勁,從老者身周盪開。

  婦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出半步。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隨即恢復如常。

  甚至還退後半步,給老者讓出了更寬敞的空間。

  自始至終,沈長老沒有說過一個字。

  他只是抱著劍,看著高頑。

  就像一匹餓了三天三夜的獨狼。

  終於在山坳里,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高頑在柳芸的記憶里,見過這個沈長老。

  沈青。

  江湖人稱無鞘劍。

  他不是白蓮邪教出身,也不是川蜀本地人。

  據說是二十年前,和高頑一樣從北邊來的。

  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懷裡就抱著這柄無鞘鐵劍。

  他在月山港一個人,一柄劍,大戰了三天三夜。

  接連斬殺了七波追兵。

  共計八十三人。

  其中有北地馬幫的刀客,有關中鏢局的鏢頭,甚至還有好幾個當時金陵的高手。

  第四天清晨,白蓮陰支當時的白蓮左使親自下山。

  請他入教。

  沈青起初無動於衷,但在看到當時還是小女孩的婦人時。

  不知為什麼,突然就答應了。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白蓮陰支的客卿長老。

  沒有具體職司,不參與教務,不插手內鬥。

  除了守在婦人身邊看著她一天天長大,以外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殺人。

  教內需要殺的人,教外需要殺的人。

  只要掌教下令,他就出劍。

  二十年來,死在他劍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最出名的一戰,是五年前。

  民俗局川蜀分局,派了一支七人小隊潛入瓦屋山外圍偵查。

  帶隊的是分局行動處副處長。

  姓陳,據說是龍虎山內門弟子出身,一手五雷正法已有三分火候。

  那支小隊在山裡轉了三天,摸清了三個外圍據點。

  正準備撤離時,沈青到了。

  一人,一劍。

  從從中午,殺到半夜。

  七個全是好手組成的民俗局精銳小隊,全滅。

  那件事之後,位於四九城的民俗總局震怒。

  卻因為當時內部正忙於清理西北另一處更棘手的鬼城,最終只能暫時壓下。

  但無鞘劍沈青這個名字,從此上了民俗局內部最高級別的通緝名錄。

  這個人當時周毅和高頑在船上的時候,單獨提起過。

  很無奈的告訴高頑,就是因為他的存在,加上瓦屋山的獨特位置。

  他們這些年,才一直拿這個盤踞在川蜀腹地的白蓮陰支,沒有什麼辦法。

  高頑看著這個抱劍老者,緩緩將自己的手掌死死纏在西洋劍的劍柄之上。

  他能感覺到。

  這個人,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這個老頭身上的氣息邪得法正。

  他似乎只有劍。

  而往往只有這樣的人,才最危險。

  就在沈青現身後沒幾秒。

  「轟隆!!」

  洞窟最深處,堆積如山的碎石,突然從內部炸開!

  一道魁梧如熊的身影。

  從煙塵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高頑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來人居然是趙鎮海?

  這個大漢挨了自己那麼多下,居然沒死?

  但驚訝歸驚訝。

  此刻的趙鎮海,和之前在空洞裡和高頑交手時。

  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他上半身的衣服幾乎全碎了,露出精赤的胸膛和臂膀。

  肌肉虬結,青筋暴起,皮膚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左肩到胸口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幾乎將他整個人斜劈開來的巨大傷口。

  傷口極深,邊緣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但詭異的是。

  血痂之下,隱約能看到肌肉在緩緩蠕動,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爬行。

  趙鎮海的臉上,同樣布滿了血污和焦痕。

  他之前被高頑一拳砸碎下巴,在臉上留下了一個碩大的傷口。

  此刻那傷口也已經結痂,像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他臉上。

  趙鎮海走出煙塵,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窟中央的高頑。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

  「好好好……」

  「你個小雜種真的追到這裡來了。」

  趙鎮海一邊笑,一邊咳嗽,每咳一聲,胸口那道巨大的傷口就顫動一下。

  血痂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滲出絲絲黑紅色的粘液。

  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高頑身上,像餓了三天的鬣狗看到了腐肉。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得最遠的老頭。

  「老狗!」

  「你們不是說用那幾百號人當誘餌,就能把民俗局分局的高手全都引過來嗎?」

  「結果呢?!」

  說到這裡,趙鎮海猛地提高音量。

  聲音在洞窟里炸開,震得頭頂幾具屍體微微搖晃。

  「老子手底下兩百多號兄弟全填進去了!」

  「周毅那老雜毛呢?!」

  緊接著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指向高頑。

  「現在就引來這麼個玩意兒!」

  「還有!」

  他猩紅的眼珠轉向柳大長老和沈青,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們不是說他背後那個煉炁士師父一定會跟著來嗎?」

  「現在人在哪裡?!」

  「老子在火海里爬了半個小時!差點被燒成焦炭!」

  「結果就等來這麼個小雜種?!」

  趙鎮海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

  傷口表面的血痂寸寸龜裂,黑紅的粘液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

  但他不管不顧,只是死死瞪著老頭。

  「姓張的,今天這事兒,你他媽要不給老子一個交代。」

  「老子就算死,也要先撕了你那張老臉!」

  話音落下。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趙鎮海粗重的喘息聲,在石壁間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