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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毀屍滅跡。

  馬三槐說完最後一個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仰躺在地上,被麻繩捆成扭曲的姿勢,眼睛死死盯著高頑的臉,試圖從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公廁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夜風從破窗欞灌進來的嗚咽聲,還有遠處長江隱隱的濤聲。

  月光斜照進來,在馬三槐臉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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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張和馬老道有五六分相像的臉上。

  此刻混雜著恐懼、希冀、還有一絲僥倖。

  他把知道的都說了,也許,也許能換一條活路?

  高頑蹲在他面前,手裡還捏著那根石棉製成的問心針。

  「大哥,不!前輩!」

  馬三槐突然掙紮起來,被反剪在背後的手使勁扭動。

  「我都說了!真的都說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您饒我一命,我給您帶路!老君觀那地方邪門得很,沒人帶路根本進不去真的!」

  「我還可以幫您找我大哥!我知道他煉屍的弱點!我知道他後院的鐵屍怕什麼!」

  似乎是看到了高頑眼裡的殺意。

  馬三槐的聲音越來越急,開始變得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高頑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馬三槐,眼神像在看一條在砧板上撲騰的魚。

  過了大概三息,也可能是五息。

  高頑忽然開口。

  「你送的這些個死嬰不是棄嬰塔里來的吧?馬家溝里關了多少女人?你參與了多少?」

  高頑話音落下,馬三槐渾身一僵,瞳孔猛的睜大。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高頑沒給他機會。

  「那兩個孩子是你親手弄死的,還是你爹弄死的?」

  「我,我……」

  馬三槐臉色慘白,眼睛裡的僥倖一點點褪去,變成徹底的恐懼。

  他明白了。

  面前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不是我!是我爹!都是他幹的!」

  「我只是幫忙送貨!我沒殺過人!真的!前輩您信我!您留我一條狗命,我當牛做馬報答您!!」

  高頑看著在地上不停磕頭的馬三槐,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剛才不是罵得挺凶的麼?說要把我煉成屍傀,日日夜夜跪在你爹墳前。」

  「現在怎麼不說了?」

  馬三槐的哭喊戛然而止。

  然後,他看見高頑輕輕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公廁角落那片最濃的陰影里,忽然亮起十幾點猩紅的光。

  緊接著,是翅膀撲棱的聲音。

  十幾隻烏鴉從陰影里飛出來,落在馬三槐周圍的地上。

  它們比尋常烏鴉大了整整一圈,羽毛漆黑油亮,邊緣泛著暗沉的血色光澤。

  馬三槐渾身劇顫。

  他想掙扎,但麻繩捆得太緊。

  烏鴉爪子像鐵鉤一樣扣進他的皮肉,讓他動彈不得。

  高頑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他靠在公廁斑駁的磚牆上,從口袋裡里取出一根煙。

  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月光里緩緩升騰。

  然後,高頑對著鴉群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刻鴉群動了。

  鋒利的喙精準地啄進馬三槐的眼窩。

  那聲音,像熟透的果子被戳破。

  馬三槐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但只嚎了半聲,就被另外三隻烏鴉啄穿了喉嚨和氣管。

  血噴出來,濺在公廁濕漉漉的地上,濺在烏鴉漆黑的羽毛上。

  但鴉群毫不在意。

  它們開始有條不紊地進食。

  進化後的喙和爪子切肉剔骨像是在切豆腐。

  骨頭碎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

  進化後的消化系統似乎能處理這些堅硬的鈣質。

  馬三槐還沒死透。

  他的身體還在抽搐,偶爾有神經質的顫動。

  但意識應該已經模糊了,只剩下生物本能的痙攣。

  高頑靜靜看著,一口一口抽著煙。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並不享受這個過程。

  但也不反感。

  就像前世在秦嶺倒斗時碰到擋路的毒蛇猛獸,殺了也就殺了,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馬三槐這種人販子在他眼裡,和那些毒蛇猛獸沒什麼區別。

  甚至更該死。

  煙抽到一半時,馬三槐的身體已經少了小半。

  兩條腿只剩下森森白骨,上面的皮肉被啄食得乾乾淨淨,連骨膜都沒剩下。

  整個胸腹腔被徹底掏空,裸露的肋骨像開敞的籠子。

  烏鴉們吃得很仔細。

  就連濺到牆上的血漬它們都會飛過去,用舌頭一點點舔乾淨。

  等到高頑將煙抽完時,地上已經幾乎看不到馬三槐存在的痕跡了。

  只有那捆麻繩還留在原地。

  但很快,幾隻沒吃飽的烏鴉飛過去開始啄食麻繩纖維。

  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小灘暗紅色的水漬,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馬三槐一個大活人,短短几分鐘時間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高頑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然後從壺天裡取出那一瓶地瓜燒,擰開往那灘水漬上倒了小半瓶。

  濃烈的酒味瞬間瀰漫開來,蓋住了殘存的血腥氣。

  做完這些,他轉身離開公廁窄巷。

  巷子外,山城的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迎面吹來。

  高頑拉了拉衣領,腳步沒停徑直朝著城西的山路走去。

  既然馬三槐交代了。

  那馬家溝今晚便一併料理了。

  屠村這種事情高頑不管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干,想想還有點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