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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林建是不是死了

  不是普通保密電話。

  是那部北極專線。

  鈴聲只響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叮!」

  陳遠志手裡的筷子掉進碗裡。

  他整個人猛的站起。

  椅子往後撞。

  「北極!」

  秘書也瘋了一樣撲過去。

  通信值班員從外間衝進來。

  「首長!」

  「專線有脈衝!」

  陳遠志一把抓起聽筒。

  「老林!」

  沒有聲音。

  「老林!我是陳遠志!」

  「回答!」

  聽筒里。

  沙——

  只有一聲極短的電流。

  然後。

  沒了。

  陳遠志死死抓著電話。

  「再來!」

  技術員撲到設備前。

  「正在抓!」

  旋鈕飛轉。

  示波器亮起。

  一條綠色曲線抖了幾下。

  平了。

  技術員額頭全是汗。

  「沒有了。」

  「剛才是什麼?」

  「很弱。」

  「像是設備斷電前的電容殘餘放電。」

  陳遠志的臉一點點僵住。

  「你再說一遍。」

  技術員不敢看他。

  「從波形看……」

  「更像設備徹底失去供電之後,最後一次自然釋放。」

  「不是主動發報。」

  陳遠志手裡的聽筒慢慢放下。

  桌上那碗面還冒著一點熱氣。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

  陳遠志問:

  「今天第幾天?」

  秘書聲音很輕。

  「第十二天。」

  「十二天……」

  他重複一遍。

  人不吃東西,能撐。

  沒電,設備不能撐。

  北極那套通訊箱有備用電池。

  有手搖發電機。

  有王虎。

  有老宋。

  還有林建。

  林建是什麼人?

  槍架脖子上都能先算兩步的人。

  只要他活著。

  爬也會爬到電台旁邊。

  手斷了用腳。

  腳斷了用牙。

  哪怕設備只剩一個燈泡,他都敢把燈泡拆了給北京閃兩下。

  可十二天。

  什麼都沒有。

  陳遠志走到牆邊。

  那裡掛著一張北半球地圖。

  北極的位置,用紅鉛筆圈著。

  一個很小的圓。

  他看了很久。

  秘書站在後面。

  「首長。」

  陳遠志沒回頭。

  「你出去。」

  「首長……」

  「出去。」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人。

  陳遠志從兜里摸出煙。

  拿反了。

  他看了一眼。

  重新調過來。

  劃火柴。

  第一根沒著。

  第二根斷了。

  第三根才點上。

  煙燒起來。

  他吸了一口。

  嗆得咳嗽。

  「媽的。」

  陳遠志罵了一聲。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抽的。」

  以前他也問過林建。

  林建說,打仗的時候抽一口,腦子能靜。

  陳遠志當時罵他胡扯。

  現在他發現。

  還是靜不下來。

  北極地圖就在眼前。

  紅圈刺眼。

  他想起長津湖。

  想起戈壁。

  想起酒泉。

  想起林建站在主控台前,指著星條國的方向罵娘。

  想起那傢伙叼著煙,滿臉不耐煩的說:

  「老陳。」

  「你管後勤。」

  「技術上的事兒少瞎摻和。」

  他當時氣得要踹人。

  現在倒想再聽一遍。

  哪怕就一遍。

  牆上的鐘到了凌晨三點。

  電話沒響。

  四點。

  沒響。

  五點。

  還是沒響。

  天快亮的時候。

  地下室看不見太陽。

  只有排風扇照常轉。

  陳遠志站在地圖前,一夜沒動。

  秘書推開門縫看了一眼。

  又悄悄關上。

  沒人敢進去。

  七點整。

  例行北極呼叫開始。

  「北極基地。」

  「這裡是西山。」

  「收到請回答。」

  沙沙。

  「北極基地。」

  「這裡是西山。」

  「林建,收到請回答。」

  沙沙。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全是沙沙。

  陳遠志終於轉過身。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停了吧。」

  通信員手一頓。

  「首長?」

  「今天先停了吧。」

  這是十二天裡第二次。

  他主動讓人停。

  通信設備關機。

  綠色燈熄滅。

  陳遠志站在那裡。

  手裡還夾著半截燒到濾嘴的大前門。

  菸灰落在軍大衣袖子上。

  他沒拍。

  旁邊的參謀長看著他。

  張了張嘴。

  「老陳……」

  陳遠志抬手。

  沒讓他說。

  「科學院那邊,繼續盯著。」

  「工廠繼續保生產。」

  「治安不能松。」

  「外面的謠言,誰愛放屁讓他放。」

  「咱們自己的隊伍不能亂。」

  一條一條。

  還是命令。

  還是那個陳遠志。

  可說完以後。

  他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了。

  因為以前遇上再大的事。

  最後總有一句。

  「問林建。」

  飛彈不行?

  問林建。

  飛機出問題?

  問林建。

  星條國又出損招?

  問林建。

  外星信標?

  還是問林建。

  那個人像一根釘子。

  釘在這個國家最危險的地方。

  只要釘子還在。

  大家心裡就有底。

  現在。

  十二天沒有聲音。

  北極基地沒有聲音。

  林建沒有聲音。

  陳遠志走回那張巨大的戰術地圖前。

  窗外的春雨,還在下。

  龍國的工廠還在冒煙。

  街上的自行車鈴照樣響。

  科學院食堂剛開早飯。

  幾個昨天還想死的年輕研究員,正被老頭們摁著喝粥。

  這個國家沒有倒。

  至少現在沒有。

  可陳遠志看著北極那個紅圈。

  第一次。

  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他打過太多仗。

  見過太多死人。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戰場上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看見屍體。

  是失蹤。

  活不見人。

  死不見屍。

  你總覺得還有希望。

  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希望就像一根泡在水裡的麻繩。

  一點點爛。

  最後,你連抓都不敢抓。

  陳遠志緩緩摘下軍帽。

  握在手裡。

  他嘴唇動了幾次。

  最終只擠出很輕的一句話。

  「老林啊……」

  「你這狗日的。」

  「不會真把老子一個人扔這兒了吧?」

  沒人回答。

  只有北極方向。

  一片死寂。

  這一刻。

  陳遠志心裡第一次冒出了一個他一直不敢碰的念頭。

  林建……

  是不是已經死了。

  林建沒死。

  至少現在還沒死。

  至於以後,那不好說。

  這鬼地方連鐘點都像是個笑話。

  大廳里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窗戶。

  頭頂那顆直徑超過百米的藍色球體,一直懸在那裡。

  亮一下。

  暗一點。

  再亮一下。

  沒完沒了。

  林建最開始還會抬腕看表。

  後來不看了。

  老上海手錶還戴在手腕上,可在這裡,秒針轉多少圈已經沒什麼意義。

  餓了就吃。

  渴了就喝。

  困了不敢睡死。

  醒了還是那片藍光。

  沒有早晨。

  沒有晚上。

  時間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團,塞進這座大廳的角落裡。

  林建甚至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