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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也沒個準備

  1-0-8-6-7-3……

  陳遠志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輸入完了——他看了一眼那串號碼——沒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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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他的手指按在了那個綠色的"撥打"按鈕上。

  屏幕上顯示出兩個字——"呼叫中"。

  下面有一個小動畫——一個電話的圖標在一閃一閃的。

  射頻模塊開始工作——發出微弱的電磁波——通過實驗室外面架設的臨時天線——接入了北京市的有線電話網絡。

  嘟——

  嘟——

  嘟——

  接通了。

  "餵?"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陳遠志的聲音,"哪位……大半夜的……"

  林建把"軒轅一號"舉到耳邊——揚聲器里傳來陳遠志含含糊糊的聲音——

  "老陳——"林建說——聲音平靜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我。"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像被電擊了一樣——

  "老林?!你出關了?你在哪兒?"

  "我還在實驗室。"林建說,"你來一趟。我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大半夜的——"

  "來了就知道了。"

  林建掛了電話。

  屏幕自動切回了主界面——五個圖標安安靜靜的擺在那兒——像五個等著被檢閱的士兵。

  他放下"軒轅一號"——身後的兩個助手已經抱在一起了。

  一個助手的眼鏡都歪了——"成了!成了!它打通了!用觸控螢幕打通了!"

  另一個助手更誇張——眼淚都下來了——"這、這這這——這就是您說的智慧型手機?"

  林建沒搭理他們。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那杯茶已經涼了三天了——裡面的茶葉都長毛了——但他還是灌了一口。

  涼的。

  但他覺得比蜂蜜還甜。

  四十分鐘之後——

  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響——

  鐵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陳遠志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是從被窩裡直接跳起來的——棉襖外面套著軍大衣,扣子扣錯了三個——頭髮支棱著像個雞窩——臉上一半是急切一半是困意。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檯上那個東西。

  那塊——發著幽藍色光的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軒轅一號,喚醒時間:1970年3月15日,03:17。"

  陳遠志愣在了原地。

  他的腳步——停在了門檻上。

  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塊屏幕。

  他見過計算機的屏幕——綠色的,只能顯示英文字母和數字。

  他見過電視機的屏幕——灰白的,只能顯示模糊的影像。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屏幕——

  乾淨的。明亮的。上面顯示著清晰的漢字——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這……"他的嘴巴張了——合不上了。

  林建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杯長了毛的茶——笑眯眯的看著他。

  像一隻偷了雞的狐狸。

  "怎麼樣?"他說,"比那個行動電話——好看吧?"

  陳遠志走上前去——腳步很慢——像走在一層薄冰上怕碎了。

  他伸出手——食指——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屏幕。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個圖標。

  電話。聯繫人。簡訊。計算器。日曆。

  陳遠志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慢慢的轉過頭——看著林建。

  "這……這是什麼東西?"

  林建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咔"的一聲——站起身來。

  四十二天沒剃的鬍子。四十二天沒洗的頭髮。眼睛底下青的跟被揍過似的。

  但那雙眼睛本身——亮的嚇人。

  "這個東西——"他說,伸手拍了拍"軒轅一號"的鋁合金外殼——

  "叫智慧型手機。"

  他頓了一下。

  "它能做的——可不僅僅是打電話。"

  ……

  一九七零年三月十五日清晨。

  北京西郊。

  天剛蒙蒙亮——三月的北京還冷著呢——樹枝上掛著薄霜,哨兵呼出的氣在空氣里結成白霧。

  大門外——停了四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

  車是連夜從城裡開過來的。車牌號都是特殊號段——京字頭,後面的數字小的嚇人——越小越大,懂的都懂。

  陳遠志站在院子裡搓手——他比車隊先到了十分鐘,就這十分鐘,鼻尖已經凍紅了。他昨晚打完電話就後悔了——該說的輕一點的。"可能會改變世界"這種話,太重了。

  但他又想了想——

  不重。

  甚至說輕了。

  車門打開了。

  下來四個人。

  穿的都是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的嚴嚴實實。最前面那位——頭髮全白了,走路的時候一隻手背在身後,步子不快但穩——那種在戰場上走過來的人特有的穩。

  陳遠志迎上去:"首——"

  老領導擺了擺手——"別整那些虛的。人呢?"

  "裡面。"

  "走。"

  一行人往實驗室方向走。

  警衛員看到這陣仗差點把槍掉了——他站這個哨三個月了,從來沒見過這個級別的首長來這種地方。

  鐵門推開。

  實驗室里——林建正在吃早飯。

  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饅頭咬了一半,鹹菜夾了兩筷子,搪瓷碗裡的粥還冒著熱氣。

  林建蹲在工作檯旁邊的小馬紮上——對,蹲著,不是坐著——雙腳踩在馬扎的橫檔上,屁股懸空,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個在路邊吃早點的工人。

  門一響,他抬頭。

  嘴裡還嚼著半口饅頭。

  看到來人——

  "噗——"

  饅頭渣噴了。

  他連忙站起來,差點把粥碗踢翻——"哎呀,各位領導怎麼親自來了?我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汗衫上沾了一塊鹹菜漬——"也沒個準備。"

  老領導掃了他一眼——四十二天沒怎麼修整的胡茬,亂糟糟的頭髮,眼袋比行李箱還大——活脫脫一個從山裡出來的野人。

  "別廢話。"老領導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陳遠志大半夜把我們從被窩裡拽起來,說你搞出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在哪兒呢?"

  林建擦了擦嘴——用的是袖口——然後走到工作檯前。

  台上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上面蓋著一塊綠色的絨布——就是那種部隊裡擦槍用的絨布,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他伸手把絨布揭開了。

  "軒轅一號"靜靜的躺在檯面上。

  那塊玻璃屏幕,此刻處於休眠狀態——黑的,像一面鏡子,把幾位領導的臉映在上面。

  "這是什麼?"老領導湊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