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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強大底牌 握手言和!

  碎石順著坡地簌簌滾落,塵霧被陣風一卷,直直衝上半空。

  王明陽退到斷坡邊緣,腳下石子順著崖邊滾下去,半天才落進海里。他右手攥著玉筆,指節泛白,虎口的血順著筆桿淌下來,滴在青衫袖口,洇出一小片深褐。

  方才那一劍的余勁還在經脈里竄,震得他氣血翻湧。他強行壓下喉頭的甜意,抬眼望向半空的身影,眼神里再沒了半分儒雅。

  他縱橫東玄大陸數百年,堂堂六階儒聖,什麼時候被一個元嬰後期的小輩逼到這份上?

  可眼下這座水木裂空陣實在邪門。水光纏縛著周身靈氣,木氣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連周遭空間都被陣紋鎖死。

  想強行撕裂空間遁走,不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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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儒門保命的「千里文遁」一旦動用,至少耗損百年壽元,還得折損半階修為。

  他閉關多年才摸到六階初期的門檻,哪裡捨得。

  「江宗主!停手可好!」

  王明陽運起浩然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順著陣風傳上去,帶著幾分刻意的平和,「是在下孟浪了!」

  半空中,江辰負手立在光罩之下。青藍色的陣光映在他側臉,一半明一半暗。

  他聞言低笑了一聲,笑聲不高,卻順著陣紋傳遍整座小島,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孟浪?」

  他指尖輕輕一抬。

  地脈深處的靈氣再度翻湧。高空之上,第二柄水青色長劍緩緩凝形,劍刃之上的空間裂隙比剛才更密,滋滋的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宗主帶著人潛入我七星宗地界,布下困神陣等著我,一句孟浪了,就想揭過去?」

  劍刃微微下壓。

  磅礴的殺意順著劍尖直撲下來,吹得王明陽衣袍往後獵獵作響。

  「正好王某缺個陪練。王宗主六階儒聖,分量剛好。」

  「江辰!你竟敢羞辱本座!」

  王明陽臉上青白交加,再也繃不住儒雅的麵皮。

  他左手一翻,一方巴掌大的硯台懸浮在身前。硯台通體青墨色,刻著雲紋山水,正是五階極品的浩然硯。

  墨色的浩然正氣從硯台中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墨色長鞭,帶著儒家箴言的嗡鳴,對著半空的江辰狠狠抽去。

  「儒門法度!」

  江辰不閃不避。

  身下的陣紋輕輕一轉。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

  墨色長鞭狠狠抽過,只抽中了一道殘影。

  下一瞬,江辰的身影出現在王明陽左側十丈之外。指尖一點,一道細小的空間刃貼著地面掠過去,直削對方腳踝。

  「王宗主慢慢找。」

  他聲音飄忽,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在這座陣里,你能碰著我半片衣角,就算你贏。」

  王明陽又驚又怒。

  他縱橫東玄這麼多年,同階交手從來都是堂堂正正以文氣壓人,什麼時候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靈氣被鎖,神念被擾,連對手在哪都摸不准。

  他咬牙,左手再翻。

  一枚青銅鎮紙、一桿狼毫筆、一頁素白宣紙,三件五階極品文寶齊齊飛出。

  「文房四寶,浩然鎮魔!」

  四件寶物對應筆、墨、紙、硯,在空中擺開陣勢。

  無數儒家文字從紙面浮現,金光大作,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文字大網,對著江辰所在的方向當頭罩下。

  這是浩然宗的鎮山絕學之一,一旦罩住,神魂都要被浩然正氣鎮住,任人宰割。

  江辰抬眼掃了一眼。

  不慌不忙。

  他雙手輕輕一分。

  「水幕。」

  「木纏。」

  兩道輕喝落下。

  腳下陣紋齊齊亮起。

  一道數丈高的水牆憑空升起,水光粼粼,撞上文字大網的瞬間,層層漣漪化開,卸去大半力道。

  緊接著,無數青綠色的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順著文字的縫隙纏了上去。

  木氣遇浩然正氣,本該被克得死死的。

  可這些藤蔓之上,都裹著一層淡淡的混沌氣息。

  浩然正氣一碰上,便像泥牛入海,瞬間消弭了鋒芒。

  咔嚓咔嚓。

  藤蔓越纏越緊。

  金光文字寸寸崩裂。

  四件文寶齊齊一震,倒飛回去。

  王明陽胸口一悶,連著退了兩步。

  他看著半空里依舊雲淡風輕的身影,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狠厲。

  「小子!你不要逼我!」

  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冊巴掌大的玉書。

  書冊通體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封面上刻著「浩然文典」四個古字,邊角都磨得溫潤了,一看便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剛一拿出來,一股磅礴到極致的浩然正氣便撲面而來。

  像一座沉睡著的儒門高山,壓得整座大陣的水光都微微一滯。

  江辰眉心猛地一刺。

  像是有什麼鋒銳的東西隔著書頁直指他的神魂。

  他眸光微凝。

  神念小心翼翼探過去,剛碰到書頁邊緣,便被一股剛正到極致的力量彈了回來。

  識海微微一震。

  一次性六階墨寶!

  看這氣息厚重程度,遠非尋常六階初期修士能比。

  就算不是初代儒聖東方朔親手所留,也定是二代、三代那位至強儒聖的手筆。

  江辰心念電轉。

  要是王明陽真捨得動用這書頁,破開大陣一角未必不可能。

  真要是兩頁全用了,拼死一擊,重創甚至滅殺自己,也不是沒可能。

  浩然宗能在東玄大陸立足數千年,魔道頂級宗門都不敢輕易動它,果然有底蘊。

  哪怕只剩兩頁,也足夠威懾一方。

  「呵呵。」

  江辰笑了笑,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卻多了幾分玩味。

  「王宗主捨得用這墨寶?」

  「為了殺我一個元嬰後輩,耗掉儒門傳承至寶,回去宗門長老能答應?」

  王明陽握著玉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節泛白。

  他當然捨不得。

  這兩頁墨寶是浩然宗最後的鎮山底蘊,歷代宗主代代相傳,不到滅門之危絕不能動用。

  這次他偷偷帶出來,本是為了以防萬一。

  真要是用在這荒僻海島,回去非得被宗門長老彈劾不可。

  可嘴上卻不肯示弱。

  「哼!本座被你逼到這份上了,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唰地翻開玉書封面。

  裡面整整齊齊躺著兩頁玉質書頁,潔白溫潤,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卻透著驚天動地的威壓。

  「你敢賭嗎?」

  王明陽抬眼盯著江辰,聲音發沉。

  「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我這把老骨頭,換你一個天縱奇才的七星宗宗主,值!」

  氣氛瞬間僵住。

  兩人隔著數十丈的陣光對峙。

  一個握著鎮山墨寶色厲內荏,一個負手立在陣中不動如山。

  都在掂量,都在試探。

  江辰指尖輕輕摩挲著袖擺。

  他在算。

  真逼得對方狗急跳牆,動用墨寶拼命,自己固然能借著大陣周旋,可未必能全身而退。

  沒必要。

  他本來的目的就不是殺王明陽。

  是救東方清硯。

  再者,真殺了浩然宗宗主,東玄大陸那邊必然震怒。

  到時候派幾個六階長老橫渡而來,麻煩更大。

  如今七星宗有六階大陣鎮守,不懼來犯。

  可終究沒必要平白結下死仇。

  沉默片刻。

  江辰率先開口。

  「要我停手也可以。」

  他聲音平靜,字字清晰。

  「把東方清硯放回來,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守我的破碎群島。日後互不侵犯。」

  王明陽聞言,臉上卻沒半分喜色,反倒面露難色。

  他合上玉書,收進懷裡,神色有些複雜。

  「江宗主,實不相瞞。」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措辭。

  「東方清硯……不在本座手裡。」

  江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高空之上,水青色長劍的劍刃微微一擰。

  周遭的陣紋齊齊轟鳴。

  「王宗主,你覺得這話,我信?」

  聲音里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你抓了東方先生,布下困神陣等我入瓮。現在告訴我人不在你手裡?」

  「耍我?」

  最後兩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整座小島的海水都跟著微微一寒。

  「不是!你聽我說!」

  王明陽見他又要動手,連忙擺手。

  「當年本座確實在黑淵深處截住了東方清硯。他當時神魂受損,身邊三個金丹弟子盡數身死,本座本想擒他回來,逼問文心洞天的下落。」

  他說到這裡,苦笑一聲。

  「可誰曾想,東方家不愧是儒門後裔。他被逼到絕路,竟動用了初代儒聖東方朔留在血脈里的保命底牌——浩然千里遁。」

  「整個人化作一道文光,直接撕裂空間傳送走了。」

  「本座連衣角都沒撈著,只留下一地逸散的浩然之氣。」

  江辰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

  神念鋪開,掃過對方周身氣血起伏。

  不像是說謊。

  他心中微微一沉。

  難怪這麼多年搜遍黑淵都沒蹤跡。

  原來是動用了血脈底牌,傳送去了未知的地方。

  可東方清硯的魂燈,明明還在苟延殘喘。

  人沒死,就是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場面再度僵持。

  王明陽也清楚。

  見不到東方清硯,江辰絕不會輕易放自己走。

  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

  「江宗主,你若信我一次。」

  他抬起頭,眼神鄭重。

  「我浩然宗有一門秘術,名為『溯氣尋蹤』。」

  「可以順著東方清硯逃走時留下的浩然之氣殘韻,精準定位他的方位。」

  「雖然已經過去好些年了,但他動用的是初代儒聖留下的秘寶,氣息還未散盡,本座保證,還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