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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次奪魁

  次日晨曦穿透東臨仙城繚繞的靈霧,灑在百丈文心玉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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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然文會第二場比試,準點拉開帷幕。

  上萬修士早早雲集高台下方,錯落落座。

  昨日一場《秋詞》橫掃全場的事,早已傳遍整座仙城。

  不少人落座後,目光下意識先落在江辰身上,低聲閒談。

  高台評審席,十位浩然宗大儒依次就位。

  東方清硯端坐左首主位,一身素色儒衫,溫潤浩然氣縈繞周身。

  他看似閉目養神,文韻卻悄然散開,時刻留意江辰與張家眾人的動向。

  昨日張家當眾舞弊落敗,以張不端為首的一眾族人不可能善罷甘休,東方清硯早已預判對方會暗中耍陰招。

  張家陣營,張承澤端坐在一眾族人身前。

  錦袍華貴的少年面色看似平靜,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隱秘亢奮。

  昨夜耗費海量靈石重金,聯絡邪佛宗的不休和尚,敲定以五階他心通隔空竊取江辰臨場詩文。

  這是張家今日翻盤的指望。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一枚傳神螺,心神暗暗懸著,靜靜等候暗處的幫手動手。

  觀戰席最西側,一處背光的偏僻陰影里。

  一名衣衫破舊的灰袍老僧閉目靜坐。

  正是受重金邀約而來的不休。

  此人乃是邪佛宗五階修士,專修邪異佛功,一身漆黑邪佛之力被盡數斂入肉身,連周身靈氣都刻意模仿尋常游僧,

  尋常金丹、元嬰修士的神識掃過,絕難看破真身。

  他盤腿靠在石柱之後,周遭雜亂修士恰好替他遮掩身形,目光隔著遙遙百丈,死死鎖定文台席位上的江辰。

  不多時,主審年長儒師起身,洪亮聲響傳遍整片賽場。

  「第二場考題,以春詠物,填詞一闋,一炷香時限,諸位動筆。」

  話音落地,全場瞬間安靜。

  無數修士低頭凝神,指尖握住文房玉筆,或是閉目思索春景,或是落筆試寫。

  江辰安穩坐於原位。

  浩氣文心丹藥力持續在丹田流轉,源源不斷滋養神魂。

  自昨日張家慘敗,他便早有防備。

  落座的剎那,識海深處,五行鎮魂塔便懸空靜置,五彩靈光緩緩內斂,時刻警戒各類神魂偷襲。

  半晌,暗處不休緩緩掀開眼皮。

  渾濁眸子中驟然蹦出一縷漆黑佛芒。

  潛藏經脈深處的邪佛他心通悄然催動。

  無形無質的漆黑佛念,化作萬千細如髮絲的蛛絲。

  穿過層層人群、漫天浩然靈氣,悄無聲息朝著江辰的識海緩緩纏去。

  他心通本就詭秘無痕,五階修為催動之下,放眼全場九成修士都無法察覺窺探。

  可佛絲剛擦過江辰識海最外層的神魂屏障。

  嗡!

  江辰識海之中,沉寂許久的五行鎮魂塔猛地五色光華沖天而起。

  塔身震出一圈圈環狀靈光,塔心蟄伏的九縷混沌真雷絲絲遊走。

  無需江辰主動催動,鎮魂塔自主觸發護魂禁制。

  原本飄散在識海邊緣、正在醞釀詞句的零散念頭,瞬間被塔身靈光盡數收攏封存,半點外泄都無。

  不休延伸出去的佛念蛛絲,一頭撞上鎮魂塔的防禦靈光。

  滋滋刺耳的細微聲響隱於空氣之中,肉眼不可見的邪佛佛絲成片崩碎。

  被鎮魂塔靈光碾碎的邪力化作點點黑煙,轉瞬被天地間的浩然氣消融殆盡。

  神通被強行打斷,反噬之力順著窺探通道原路折返。

  不休悶哼一聲,胸腔一陣氣血翻湧,險些一口黑血噴濺當場。

  他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壓下翻騰的邪佛靈力,面上瞬間布滿駭然。

  萬萬沒想到,區區金丹初期的修士,不僅神魂強大!識海之內竟藏著品級如此恐怖的護魂至寶。

  江辰眉心微微一蹙,原本低垂的眼眸驟然抬眼。

  千鍛神魂盡數舒展,淡青色神識如狂風席捲,以自身為原點,朝著整座觀戰席層層排查。

  每一寸角落、每一縷異常氣機,都被他的神識細細篩查。

  就在江辰神識鋪開的瞬間。

  高台端坐的東方清硯神色微變。

  五階儒師的感知何其敏銳,方才一閃即逝的邪異佛力、驟然斷裂的神魂波動,盡數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有人暗中動用神魂邪術,偷襲參賽修士!」

  東方清硯指尖凝起一縷精純浩然氣,目光順著江辰神識探查的方位,牢牢鎖死西側陰影。

  溫潤的浩然氣蓄勢待發,只要偷襲之人敢再有動作,便會當場出手擒人。

  暗處不休被前後雙重鎖定。

  一側是江辰鋪天蓋地的強大神識,另一側是五階儒師的浩然威壓。

  再繼續停留,恐怕有暴露的風險。

  他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飛快收斂全身殘存邪佛氣息,借著觀戰修士起身走動造成的人群晃動,身形貼著地面夾縫飛快後撤。

  幾個呼吸之間,身影便徹底隱沒在人流深處,連一絲殘留氣機都未曾留下。

  江辰的神識掃遍整片觀戰區域,只捕捉到一絲快要消散的微弱邪佛餘韻。

  偷襲者已然遁逃無蹤。

  他緩緩收回外放神識,識海之中五行鎮魂塔靈光慢慢回落,重新歸於沉寂。

  不用細想,出手之人必然是張家暗中找來的幫手。

  另一邊,等候傳音的張承澤,從最初滿懷期待,漸漸焦躁難安。

  約定好不休完整竊取全詞,可等了許久,腦海里只憑空傳入兩句詞句:

  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

  後半闕內容杳無音訊。

  他頻頻側目看向不休藏身的角落,那裡早已空空蕩蕩,僧人蹤跡全無。

  張承澤一顆心直直沉落谷底,知曉不休失手跑路,全盤謀劃徹底落空。

  一炷香的燃燒速度不停。

  賽場內大半修士已經收筆晾曬答卷。

  江辰神色淡然,指尖羊毫筆穩步落下。

  東方先祖留下的《清平樂》整闕詞句,一字不差謄寫在瑩白玉箋之上。

  落筆收鋒,他起身捧著答卷,從容邁步走上評審高台。

  東方清硯率先接過文稿,目光掃過全篇詞句,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笑意。

  轉手將玉箋遞給身旁其餘九位評審長老傳閱。

  一眾大儒逐字品讀,接連發出低聲讚嘆。

  寥寥數語勾勒暮春尋覓黃鸝、風吹薔薇的悠然意境,留白悠遠,氣韻脫俗,依舊是碾壓全場的頂尖佳作。

  與此同時,留給張承澤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得不到後半闕詞作,他別無選擇,只能取出提前請大儒代筆的詞作。

  接連兩場挫敗,再加上不休失手帶來的慌亂,張承澤心緒大亂,握著玉筆的手微微發顫。

  倉促抄寫之際,一處關乎全詞格律的關鍵字不慎寫錯。

  眼看燃香即將燃盡,來不及仔細查看,他便將有錯的答卷遞了上去。

  首場評審,五名張家拉攏的長老明目張胆偏袒,引得其餘長老集體不滿,最後還被東方清硯抓住機會,搞個場全體投票!

  吃過一次大虧,今日三名張家評審投鼠忌器,再也不敢公然徇私抬舉。

  若是再次強行吹捧錯漏百出的詞作,必然被人指出懷有私心。

  達不到目的不說,搞不好還會身敗名裂!

  要是靈修,也許不用太在意名聲。

  但儒修可不行!

  十名評審秉持公允,逐項核對所有參賽詞作的格律、意境、文筆,逐一核算排名。

  榜單很快整理完畢,當眾公示。

  江辰毫無懸念,再次以斷層第一拿下第二場比試的魁首。

  張承澤精心籌備的詞作本有衝擊前三的實力,一處關鍵錯字毀去全詞氣韻,再加評審秉公打分,最終名次定格在第四名。

  當名次榜單被浩然氣托舉、懸浮半空的剎那。

  張承澤呆呆望著第四名的字樣,渾身氣力仿佛被瞬間抽空,癱軟在座椅上。

  接連兩場文會盡數落敗,魁首之位再無半分可能落到自己頭上。

  天韻靈池十年修行資格化作泡影。

  張家耗費大量靈石人情的投入,眼看就要全盤落空。

  滿心的憋屈、不甘堵在胸腔,他面色灰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賽場周遭,無數修士望著榜單,議論聲此起彼伏。

  「果然又是這位江道友拔得頭籌,真是才華橫溢啊!」

  「那張家少主之前如此囂張倨傲,到頭來還是繡花枕頭!」

  「唉!你小點聲!小心張家報復!」

  「對對對!誰不知道張家人小肚雞腸!」

  細碎議論鑽入張承澤耳中,他臉頰火辣辣發燙,羞憤與悔恨交織,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道道血絲。

  他雙目逐漸通紅,隱藏的黑氣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