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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正面打回去!

  第231章 正面打回去!

  這句話出現在桌子上的第一時間,遠藤就已經把傳真機的電源給拔掉了。

  九井把那張紙折起來,似乎都能看到她手指尖都在用力。

  白鳥沒看紙,他無比清楚事情還沒有得到完整的解決,「今晚幾點?」

  遠藤愣了一下,「你還真要開會?」

  「他問了,就說明他期待我們躲。我們越躲,他越敢編。」

  「開。」九井覺得白鳥說得對,「但不在這裡。」

  「那在哪?」

  九井把辦公室的門拉開半條縫,走廊燈還是那種半亮不亮的白,盡頭的安全出口標識發著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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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會議室。」九井說,「還是那間窗戶朝背巷的。」

  「你這是把他們請進來聽?」

  「不是請。是讓他們暴露。」九井冷著聲說道,「我們今晚照常開會。但內容換掉。

  我們說一套假的。」

  「假的也能被他們寫成真的。」

  遠藤知道那幫人的德行,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很不錯的提議。

  白鳥這時才抬眼,他的眼神不急不慢。

  「他們本來就不需要真。」白鳥輕輕地敲擊著桌面,「他們需要的是一條能讓讀者走進去的路。我們給他們一條路,但在路上埋記號。」

  九井看著稿件,她想起之前白鳥在家裡說過的事情,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這袋稿子今晚不帶走。帶走反而明顯。所以直接放回去——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小卷透明膠帶,撕一截,貼在櫃門邊緣。

  膠帶透明得幾乎看不見,但燈光一斜會反一點亮。

  她貼完又用指甲在膠帶上輕輕劃了一道極細的線。

  「線斷了,」她說,「就說明有人開過。」

  遠藤盯著那條線,罵了一句,「你這套手法跟警察一樣。」

  「警察抓人靠證據,我們抓人靠習慣。」

  白鳥把外套穿上,扣子扣到最上面,「還有一件事。」

  九井看他。

  「我們給他們一個會後動作」。

  遠藤抬頭,「什麼意思?」

  白鳥把短鉛筆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他們想聽我們怎麼處置書。我們就說我們會怎麼處置「人」。」

  九井反應很快:「你是說我們假裝要撤稿?」

  「撤一半。」

  遠藤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瘋了。撤稿這種話傳出去,書店會亂。」

  九井說:「不是撤稿,是內部重新審讀」,像慣常的風險評估。聽起來合理,外面又會興奮。」

  白鳥補了一句,「再加一條,「作者會配合做一次封閉採訪」。

  遠藤噎住了,他沒想到白鳥居然會用這種操作,「你真把自己當餌了?」

  「我不當餌,他們會把別人當餌。九井,印廠,書店,任何一個人都能被他們拖出來做「內部人士」。與其讓他們亂咬,不如讓他們咬我。」

  九井盯著白鳥兩秒,突然把那句「你別逞強」吞回去。

  她知道白鳥這種人,最討厭別人替他安排「安全」。

  她把筆記本合上,啪一聲,「我去回傳真。」,今晚八點,小會議室。

  討論《素食者》對外口徑與後續處理。

  這些話被成功地送進了機器,隨後九井按下發送鍵。

  傳真機開始嗡嗡叫,像某種挑釁。

  「社長。」白鳥看向了遠藤,「你今晚別回家。留在樓里。」

  遠藤點點頭,沒說話。

  這件事情,很嚴重。

  時間一點點往晚上走。

  中午,電話沒停過。

  書店、雜誌、文化版、甚至還有一通來自某個自稱「精神衛生相關機構」的詢問,問得很客氣,客氣得像公文。

  九井把每一個細節都儘可能地記下來,誰在問「真實案件」,誰在問「是否撤稿」,誰在問「封面是不是白底」,誰在問「作者今晚會不會在」。問得越具體的人,越不像普通的好奇。

  天色黑的很早,七點四十,小會議室的燈亮了。

  燈光照不太進來的那種暗依舊在,牆上的掛鍾還是滴滴答答。

  桌上紙杯換了新的,九井故意擺了四隻,擺得跟上次一樣。

  看了時間差不多,白鳥開口說道,「今晚先定三件事。」

  眾人看向他。

  「第一,對外口徑不解釋「真實案件」,只說是虛構。」

  「第二,內部重新審讀,暫停向外提供任何樣章。第三,作者配合做一次封閉採訪,但不是給媒體,是給內部審讀委員會」。」

  九井輕輕嗯了一聲,隨後遠藤適當的問出了很配合的問題。

  「你這第三條誰來審?你自己審自己?」

  「找一個外部的人,名頭夠硬,口風夠緊。」

  遠藤看九井,「你有合適的?」

  「我有幾個,但先不說名字。」

  她故意說到這裡就停,停得很自然,像真的還沒想好,她知道門外如果有人在聽,聽到「外部的人」「名頭夠硬」,就會開始伸手。

  「還有一個處理。」

  九井抬眼。

  「我們準備一份「撤稿方案」。

  看著白鳥的眼色,遠藤知道自己的戲份到了,於是咋咋呼呼的說道,「什麼情況?」

  「方案不執行,但存在。存在就會被人當成真正在做的事」。

  「對外就會有人說,一冊庵內部認為《素食者》太危險,準備壓下。」九井順勢跟上。

  「這不是給他們遞刀?」

  「刀他們本來就有。我們只是讓他們用錯方向。」白鳥冷笑了一下。

  掛鍾又走了兩下,門外忽然傳來推車輪子聲,嘎吱嘎吱,停在門口。

  門縫外有人站著,站得很近。

  遠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輕,但像在問「要不要開門」。

  門外的輪子聲又動了,推車離開了。腳步聲卻沒走遠,停在走廊拐角,像在等。

  白鳥繼續說話,像什麼都沒發生,「明天開始,我們把真正的稿子分兩份。一份留在柜子里,給他們摸。另一份我帶走,寫完再回來合。」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沒問題。

  白鳥這是在給「柜子」一個明確的價值。柜子越像「重要」,越能把那隻手引過去。

  會議開到八點二十五,白鳥刻意把聲音壓得更低,「如果外面壓力太大,我們可以考慮把書名換回「不吃的人」。」

  九井心裡一緊。

  這是餌里最甜的一塊。

  因為它會讓對方以為自己「逼成功了」。

  逼成功的人最愛炫耀,炫耀就會露出上游。

  八點三十,會議結束。

  他們走出會議室時,九井順手把門鎖上,鎖舌彈出的聲音很脆。

  走廊拐角處,一個清潔推車停著。推車旁邊的女人戴著口罩,眼睛只露出一半。她看見他們出來,立刻低頭去擦牆,動作很勤快,勤快得像演戲。

  遠藤想走過去,九井抬手擋了一下。

  九井沒看那個女人,她看的是推車上的垃圾袋。垃圾袋口露出一角紙,紙上有複印機的邊緣裁切痕跡。

  他們回到編輯部,柜子前的透明膠帶還在。那條極細的劃線斷了。

  斷口乾淨利落,像被人用指甲輕輕一摳就摳開了。

  「他真開了。」遠藤都有些不敢相信。

  九井沒說話,她隨即打開了櫃門,最裡面那袋稿紙還在,位置也沒動。

  封口完好。

  可九井伸手摸進去,指腹摸到一層極薄的粉末,像有人把什麼東西撒在紙袋上又擦掉了。

  粉末粘在她指腹上,很細,很滑,像照相館裡抖出來的定影粉。

  白鳥把手伸過來,沒去摸袋子,他只摸了一下櫃門內側的邊緣。

  那裡有一條淡淡的油痕,像指紋拉出來的光。

  「他不是來偷稿的。」

  「那他來幹嘛?」

  九井把袋子拿出來,放到桌上,輕輕拍了一下。拍得不重,像拍掉灰。

  「來確認我們怕不怕。」九井說,「來確認我們有沒有「撤稿」這個念頭。來確認我們會不會改書名。」

  遠藤罵了一句混蛋。

  而這個時候,傳真機忽然又亮了一下。

  九井沒讓它響起來,她直接把插頭拔了。

  白鳥走到窗邊,把百葉窗拉開一條縫。

  背巷裡那輛車還在。

  九井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震了一下。

  是森發來的短訊,只有一句話。

  「背巷那人耳機線跟上午一樣,我拍了他臉,但他也拍了我。車牌我記下了,尾號是7。」

  九井把手機屏幕扣下,沒讓遠藤看見她眼裡殺人一般的冷意。

  她抬頭對白鳥說:「他們不是一個周刊能搞出來的手。」

  白鳥很同意九井的觀點,「那就說明,書碰到的東西比我們想的還早。」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繼續讓他們摸?繼續讓他們聽?繼續讓他們寫我們?」

  遠藤沒想到一冊庵現在面臨的局面會是這樣,果然越是混上去面對的東西就越是黑暗麼。

  放在之前,幾乎都沒有人會把一冊庵當回事情。

  白鳥沒立刻答,他走回桌邊,把那袋稿紙的封口慢慢打開。

  他抽出最上面一張稿紙,翻到第一行,讀了一遍,確認這東西還在。

  然後他把那張紙放下,抬眼看九井。

  「現在輪到我們問。」白鳥說。

  「問誰?」

  白鳥把短鉛筆在紙上點了一下,點出一個小黑點。

  「問那個「更上面」。」他說,「用他們最習慣的方式去問。」

  遠藤聽不懂,「什麼方式?」

  九井已經懂了。

  她把筆記本翻開,寫下四個字:公開提問。

  不是給媒體解釋,不是澄清,不是道歉。

  是用一條更冷的消息,把那張網從暗處拽到光里,讓每一個伸手的人都不得不選擇:

  繼續伸,還是縮回去。

  「明天我們再放一行。放得更簡單,更像事實。」

  白鳥點了點頭,「放一句,出版社已收到「真實案件」相關的匿名材料」,並聲明不採用、不對照、不回應。」

  森這個時候已經從外面回來,聽到了之後有些驚訝,「你這不是把火往油里倒?」

  「火已經在燒。我們只是決定它燒在哪兒。」

  九井把那句擬好的文字寫在紙上,她寫到一半,手指停住了。

  因為她忽然想起那張周刊草稿背面的半個印章。

  她把夾層里的那張紙抽出來,攤在桌上,又把今晚斷掉膠帶的那截透明膠貼在紙邊。

  膠帶一貼上去,那半個印章的形狀更清楚了。

  像某個「福祉」「保健」相關機構的章角。

  她抬頭對白鳥說:「這不是媒體的遊戲。有人在用公文」的方式碰我們。」

  白鳥沒說「我知道」。

  他只是把那張稿紙翻到背面,隨後他拿起短鉛筆,在空白處寫了一個很小的詞。

  「處置。」

  眾人愣了一下。

  「他們想處置書。」白鳥說,「那我們就讓他們先處置自己。」

  這件事情涉及到的人挺多的,甚至一時間都無法摸清楚到底是誰在針對他們。

  然而當前一冊庵慢慢壯大,圖書市場就是那麼大的份額,任何一個往上爬的出版社都要從其他人的嘴巴裡面搶東西吃。

  這種事情放在別人的眼裡是絕對不允許的。

  事情來的很突然,用的手段也很刁鑽。

  「要不要去找大江先生?」

  森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隨後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假設。

  這個方案不錯,只可惜一但牽扯到大江,事情就變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一冊庵親自解決這件事情。

  只不過解決這種事情說來簡單————

  第二天,眾人一到公司就把視線鎖定在傳真機上。

  只不過這次的消息並不是傳真機帶給他們的,而是前台。

  她們把新聞送到了遠藤的辦公室,隨後就看到新聞上已經出現了各種的東西,甚至都寫出了「失蹤案」。

  他們順著一條線索已經逐漸摸查到了其他的,然而還不打算在這種事情放過。

  畢竟只要把一冊庵給摁下去,那麼誰都可以參與分食一冊庵的屍體。

  白鳥央真,在不知不覺之間占據了龐大的市場份額。

  「你到底要怎麼解決?」遠藤抬起頭看著白鳥,「他們已經把失蹤案件」寫出來了。再拖兩天,讀者就會把小說當成紀實。」

  白鳥把外套穿上,扣子一顆一顆扣到最上面。

  「那就別拖。」

  九井抬眼,「你要正面打?」

  「正面打。打到他們不敢再用「內部人士」四個字。」

  遠藤皺眉:「你靠什麼打?你又不是警視廳。」

  「我不需要是警視廳。」他說,「我只要讓所有人明白誰在用別人的隱私當燃料,誰就在吃人。」

  九井的喉嚨動了一下。她聽懂了,白鳥這是要把戰場從「文學爭議」抬到「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