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藏書閣後吳長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卻感覺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座古城的中心廣場。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尊讓他瞬間停下腳步的巨大石像。
那石像高達千丈直入雲霄。
雕刻的是一位身披帝袍頭戴帝冕的絕美女子。
她一手按著腰間的長劍。
一手負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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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平靜地凝望著遙遠的東方。
那眼神里沒有帝王的威嚴。
也沒有神明的冷漠。
有的只是一種仿佛穿透了萬古時光的深情和等待。
正是瑤光女帝李念遠。
吳長生靜靜地站在這尊宏偉到了極點的石像之下。
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他就那麼仰著頭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看了很久很久。
「客官一個人?」
旁邊茶館的夥計見他站了半天便熱情地上來招呼。
吳長生回過神來。
點了點頭。
他在石像之下那家生意最好的茶館裡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耳邊立刻,便傳來了說書先生那抑揚頓挫的聲音。
講的也正是關於這位「萬古女帝」的傳奇故事。
「話說咱們這位瑤光女帝啊那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生來便身負『先天道胎』是萬年難遇的修仙奇才!」
「她入門太一聖地十年築基百年金丹三百年,便成就了元嬰大道!這等修煉速度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說得,是口沫橫飛唾沫四濺。
周圍的茶客們也聽得是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吳長生,靜靜地聽著。
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苦澀笑意。
他知道。
她之所以這麼拼。
只是為了追上那個,不告而別的混蛋。
「後來啊女帝修為大成!便開始為咱們人族南征北戰!」
「她曾一人一劍,殺入那人人談之色變的『黑暗動-亂』餘孽的老巢——『萬魔窟』!」
「於萬軍之中取上古魔尊之首級!」
「殺得是血流成河魔頭授首!為咱們人族,換來了數千年的太平!」
「好!!!」
周圍響起了一片震耳欲聾的叫好之聲!
吳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卻是微微一抖。
黑暗動亂又是這個詞。
看來在她君臨天下的那八千年裡。
這個世界也並不太平。
「再後來!天裂開了!」
說書先生說到此處,聲音變得無比的悲壯!
「那數不盡的『域外天魔』從天之痕降臨!要將咱們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是女帝!」
「是她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整片崩塌的天空!」
「是她率領著,咱們人族的英雄兒女與,那天魔血戰了整整一百年!」
「最終雖然趕走了天魔。但咱們人族也是,元氣大傷。而女帝她老人家更是在那一戰中耗盡了所有的心血!」
「唉……」
說到此處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惋惜和悲傷的神情。
他們知道。
這位守護了他們八千年的人間神明。
終於也,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在世人的心中。
她早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帝王而是一種信仰。
一個守護神的象徵。
吳長生靜靜地聽著。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一層名為「心痛」的漣漪。
他無法想像。
當年那個連殺只雞,都不敢看的小丫頭。
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絕望和痛苦。
才會變成如今這個需要以一己之力去撐起整片天空的孤獨戰神。
「先生,那後來呢?」一個孩童,忍不住開口問道「女帝,最後飛升了嗎?」
說書先生聞言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尊高達千丈的巨大石像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敬仰和惋惜。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
「傳說。」
「女帝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她拒絕了那來自九天之上的接引仙光。」
「她放棄了那唾手可得的長生大道。」
「而是選擇將自己,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她守護了一生的紅塵之中。」
「她將自己葬在了那座由她親手建立的、早已崩塌了的神朝首都的最高處。」
「她說」
「她要站在那裡或許有一天。」
「那個她等了一輩子的人。」
「一回頭就能看見她。」
「啪!」
一聲無比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響。
吳長生手中那個本該堅硬無比的青瓷茶杯。
竟被他在無意識間,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的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