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劍宗山門之前。
人山人海劍氣沖霄。
距離祭祖大典還有數日,來自五湖四海的劍修們便已將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吳長生背著個破包裹混在人群里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山頭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走正門。
太吵也太麻煩。
他繞了個大圈來到了當年那片熟悉的後山。
萬年過去。
當年那片荒蕪的山林如今早已變成了一片仙家勝地。亭台樓閣仙鶴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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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曾經阻攔過無數窺探者的「護山劍陣」在他面前卻形同虛設。
他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閒庭信步地走了進去。
陣法毫無反應。
因為這陣法的核心陣眼就是當年那半座被他劈開的斷崖。
而他身上的氣息早已與那道「開天闢地」的刀意融為了一體。
說白了。
他就是這陣法的最高權限管理員。
「變化真大啊。」
吳長生一路走走看看忍不住感嘆。
當年那個破敗的茅草屋群早已變成了如今這雕樑畫棟的瓊樓玉宇。
他憑著記憶穿過無數陌生的迴廊和庭院最終停在了一座無比宏偉、肅穆的黑色大殿之前。
大殿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劍祖祠」。
「呵。」
吳長生看著這三個字,忍不住失笑出聲。
「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邁步走了進去。
祠堂內香火鼎盛莊嚴肅穆。
沒有供奉什麼神佛也沒有供奉什麼開派祖師。
只在大殿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幅高達十丈的巨大畫像。
那畫像被一股無形的、卻又凌厲到了極點的劍意所環繞。
尋常的修士別說是靠近了就是多看一眼都會被那股劍意刺得雙目流血道心受損!
但吳長生卻毫無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那幅被萬千劍修視為「聖物」的祖師畫像。
然後。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
畫中是一個穿著灰色雜役服的憨厚少年。
他肩上扛著一把看起來鏽跡斑斑的破柴刀。
正側著臉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無奈和……嫌麻煩的懶洋洋的眼神。
那模樣那神態那氣質簡直就跟他當年在落霞宗當雜役時,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我靠」
吳長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這誰畫的?」
「也太他媽傳神了吧?!」
他甚至懷疑當年是不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給他拍了張照片?
他緩緩地走到畫像之下。
看著那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巨大牌位。
上面用最名貴的紫檀木雕刻著四個充滿了「中二」氣息的、鐵畫銀鉤的鎏金大字。
——「劍!道!之!祖!」
吳長生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忍不住瘋狂地抽搐了起來。
他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了。
什麼叫公開處刑。
什麼叫社死現場。
這比把他扒光了扔到大街上還要讓他感到羞恥!
「劍九」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名字。
「你小子」
「可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就在他對著自己的畫像瘋狂吐槽甚至都想一把火,把這裡給燒了的時候。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
兩個穿著嶄新核心弟子服飾的年輕劍修正一人捧著三炷香,一臉虔誠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們是今天負責,給「劍祖」上香的守祠弟子。
「師兄你說咱們今天有沒有機會從『劍祖』他老人家的畫像里悟出一招半式來啊?」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小的弟子滿臉期待地小聲問道。
「想什麼美事呢?」
那個被稱為「師兄」的弟子搖了搖頭一臉的嚮往。
「那等天大的機緣是,只有像『劍聖』老祖那樣的絕世天驕才能擁有的。」
「我們啊,能每天,來給『劍祖』他老人家上一炷香瞻仰一下他那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無上仙容就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說的也是……」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大殿。
然後。
他們便看到了一個讓他們永生都無法忘懷的詭異畫面。
只見。
在,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劍祖」畫像之下。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背著個破包裹的凡人少年。
正背著手,仰著頭。
一臉「便秘」表情地對著他們心中那至高無上的「劍祖」畫像指指點點。
評頭論足。
仿佛那不是什麼,神聖的「聖物」。
而只是一幅畫得不怎麼樣的普通油畫。
兩人瞬間就怒了!
「大膽!」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褻瀆『劍祖』仙容!」
那個師兄,厲聲喝道!
手中的長劍更是「噌」的一聲出鞘了半寸!
大有一言不合就當場清理門戶的架勢!
而那個背對著他們的吳長生聞言卻是緩緩地轉過了身。
臉上,還帶著一絲被打斷了吐槽的不悅。
「我說」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一臉「正義凜然」的年輕劍修有些無奈地問道。
「你們這兒的祖師爺。」
「長得這麼帥。」
「難道就不興讓人多看兩眼嗎?」
「……」
兩個年輕的劍修,愣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緩緩轉過身來的凡人少年。
看著那張與他們身後那幅畫像上一模一樣的、年輕得過分的憨厚臉龐。
看著那同樣慵懶的、嫌麻煩的、仿佛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眼神。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仿佛凝固了。
他們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啪嗒。」
「啪嗒。」
兩聲無比清脆的輕響。
他們手中那原本捧得,無比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