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生,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他帶著那張散發著墨香,也散發著金錢味道的「龍脊山脈永久產權地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神京城。
從此他吳長生不張三也是有產之人了。
而且還是一座連綿數百里山脈的大地主!
一想到自己,即將擁有一個,絕對合法絕對私密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的「千年寢宮」。
他的心情就忍不住一陣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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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上了前往自己「領地」的旅途。
這條路十分偏僻。
越往南走人煙,便越是稀少。
寬闊的馳道漸漸變成了崎嶇的土路。
兩旁,繁華的城鎮也漸漸變成了荒蕪的山野。
車夫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
他在得知吳長生要去那片傳說中的「南蠻瘴地」時臉上,雖然閃過了一絲驚愕。
但,卻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對他而言。
「恩公」的意志就是一切。
別說是去南蠻瘴地了。
就算是去刀山火海。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揮動手中的馬鞭。
這一日天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馬車行駛在一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古道上。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從天際盡頭滾滾而來!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轉瞬之間,便化作了瓢潑的大雨!
整個,天地之間都掛上了一層,厚重無比的雨簾能見度不足十米。
「恩公,」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雨太大了。路也太滑了。再往前走恐怕會有危險。」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才傳來吳長生那,懶洋洋的聲音。
「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
「回恩公小人記得,在前面不遠處好像有一座荒廢的土地廟。」
「嗯。」
「那就去那兒吧。」
「是!」
馬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地前行了一炷香的時間。
一座早已破敗不堪、四面漏風、幾乎快要倒塌的破廟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的盡頭。
車夫將馬車停在了廟門口,一棵,同樣快要被雷劈死的歪脖子老樹下。
吳長生掀開車簾跳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座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破廟。
廟很小。
也很破。
連門都只剩下了一半。
牌匾更是早已不知所蹤。
只有,那尊同樣早已被風雨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土地公神像還歪歪扭扭地立在神龕之上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的一絲香火。
吳長生收回目光邁步,走進了廟裡。
一股混合著潮濕的霉味和灰塵味道的、難聞的氣息,撲面而來。
廟裡比外面也好不到哪裡去。
到處都是蜘蛛網。
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落葉和不知名動物的糞便。
吳長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找了個相對乾淨點的、靠牆的角落準備坐下。
然而就在他即將坐下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到,在廟裡,最陰暗的、那個神像倒塌的角落裡。
竟然還蜷縮著一個人!
那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
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身上穿著一身雖然,早已被泥水和污穢弄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從那料子和剪裁來看,依舊能依稀辨認出,其曾經的……華貴。
只是他此刻的模樣卻比吳長生百年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乞丐,還要悽慘!
他蜷縮在角落裡身體瘦得只剩下了一把皮包骨頭。
一張,原本應該,還算俊秀的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烏青之色!
雙眼緊閉。
嘴唇乾裂發黑。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爛氣息的惡臭!
整個人就像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時快要腐爛的屍體!
若不是他那無比微弱的、幾乎快要停止的胸膛還在極其輕微地,起伏著。
吳長生幾乎就要以為自己是碰上了一具殭屍。
「恩公您……」
車夫,也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角落裡那個不人不鬼的身影時,也是,嚇了一大跳!
但他,畢竟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人。
只是瞬間的驚愕之後便恢復了冷靜。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吳長生的身前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警惕!
「恩公小心!」
他壓低了聲音凝重地說道。
「此人有古怪!」
吳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角落裡那個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少年。
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
這個少年的體內正盤踞著一股無比陰毒無比霸道的詭異能量!
那股能量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
中毒了。
而且中的還是一種他聞所未聞的奇毒!
看樣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吳長生收回了目光。
他不是聖母。
更不是什麼懸壺濟世的神醫。
這個少年是死是活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是一個,路過的避雨的過客。
他轉身準備換一個離這個「麻煩」遠一點的角落。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那個,本已陷入了比沉睡還要深沉的昏迷中的少年。
仿佛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了,那唯一一絲的生機。
又仿佛是迴光返照。
他那,早已粘連在一起的眼皮,竟緩緩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用盡了他生命中最後,也是最不甘的一絲力氣緩緩地掀開了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
他那早已渙散的瞳孔,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個穿著白衣的、模糊的身影。
他不知道那是誰。
他只知道。
那是他活下去的最後的希望!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瞬間涌遍了他的全身!
他伸出了那隻早已變得如同雞爪般乾枯的手!
死死地抓住了那個白衣身影的褲腳!
然後,他張開了那張早已乾裂出血的嘴!
用一種,比蚊子還要微弱的、嘶啞的、充滿了無盡不甘和……祈求的、夢囈般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了兩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字。
「救……我……」
「恩公!」車夫見狀臉色大變腰間的刀瞬間出鞘便要一刀,斬斷那隻不知死活的「爪子」!
然而他的刀只拔出了半寸。
便被一隻修長的白皙的手給,輕輕地按住了。
「等等。」吳長生的聲音很平淡「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