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那塊足有十斤重的花崗岩地磚,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不科學的拋物線。
它帶著風聲。
帶著安安沒吃早飯的起床氣。
更帶著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恐怖動能。
周圍的路人都嚇傻了。
那個老奶奶更是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那把老骨頭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只有安安。
那雙大眼睛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還帶著一絲「這車真脆」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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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起驚雷。
那塊地磚,精準無比地砸在了紅色法拉利的擋風玻璃正中央。
所謂的防彈玻璃,在安安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糖紙。
「咔嚓!」
玻璃瞬間炸裂,變成了無數晶瑩的碎片,像是下了一場鑽石雨。
但這還沒完。
地磚去勢不減,直接砸穿了玻璃,砸進了駕駛室,最後狠狠地嵌在了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這輛正在咆哮的紅色野獸,瞬間失去了平衡。
車頭猛地向下一沉。
尾部高高翹起。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兩道漆黑的焦痕,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吱——嘎——!!!」
法拉利在原地打了個轉,最後像是一頭被敲暈了的死豬,橫在了校門口。
引擎蓋冒出一股黑煙。
徹底熄火了。
全場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校門口保安亭里的保安,手裡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熱水燙了腳都沒反應。
大家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站在路中間,拍了拍手上灰塵的小女孩。
她穿著粉嫩的校服,背著小豬佩奇書包。
看起來人畜無害。
如果不看那輛已經半報廢的法拉利的話。
「咳咳咳……」
法拉利的駕駛室門被人踹開了。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大概十歲左右。
此時的他,早就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褲襠濕了一大片。
臉上全是玻璃渣子劃出的小口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哇——!!!」
「殺人了!有人要殺我!」
「我爸是趙天霸!誰敢砸我的車!」
小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就是京城四大豪門之一,趙家的小少爺,趙泰。
平時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連老師都要讓他三分。
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不對。
是踢到了暴龍。
安安邁著小短腿,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趙泰的哭聲就小一點。
等到安安站在他面前時。
趙泰已經嚇得連嗝都打不出來了。
他看著這個還沒他高的小女孩,感覺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給盯上了。
那種眼神。
他在自家養的最凶的藏獒眼裡都沒見過。
「你……你想幹什麼?」
趙泰哆哆嗦嗦地往後蹭。
「我爸很有錢的……我可以給你錢……」
安安沒有理他。
她走到那個還在發抖的老奶奶面前。
彎下腰。
把散落在地上的青菜,一顆一顆地撿回籃子裡。
動作很輕。
生怕把菜葉子弄壞了。
「奶奶。」
安安把籃子遞給老奶奶,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是雷震教她的,「乖巧」的笑容。
「菜撿回來了,回家洗洗還能吃。」
「下次過馬路,記得看紅綠燈哦。」
老奶奶愣愣地接過籃子,看著這個剛才還如同魔神一般的小姑娘,此刻卻笑得像個天使。
「謝……謝謝你啊,小姑娘……」
安安擺了擺手。
然後。
她轉過身。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變臉速度之快,讓周圍的人都覺得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她走到趙泰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路,是你家修的?」
安安的聲音很輕,很糯。
但在趙泰聽來,卻像是地獄裡的催命符。
「不……不是……」
「那你開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嗎?」
「我……」
「既然不是你家修的,也不是急著去死。」
安安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那輛冒煙的法拉利。
「那這塊磚頭,就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人。」
安安的小手握成拳頭。
在趙泰面前晃了晃。
「我就把你塞進排氣管里。」
「當尾氣放出來。」
趙泰:「……」
他兩眼一翻。
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
聖德小學的校長室里。
氣氛凝重得像是追悼會。
禿頂的校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坐在沙發上,正在津津有味吃著棒棒糖的安安。
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我很無辜」表情的雷震。
「雷……雷首長……」
校長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剛入學第一天,就把趙家的小少爺給嚇暈了。」
「還砸了一輛法拉利。」
「這讓我們很難辦啊……」
雷震把手裡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難辦?」
「那就別辦了!」
「我閨女那是見義勇為!那個小兔崽子在校門口飆車,撞到人怎麼辦?」
「砸車那是輕的!要是我在場,我連人帶車給他扔護城河裡去!」
雷震護犢子的勁兒上來了,誰也攔不住。
校長苦笑連連。
這兩邊都是大佛,他誰也得罪不起啊。
「行了,雷伯伯。」
安安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別為難地中海叔叔了。」
校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
地中海……叔叔?
這孩子,嘴也太毒了。
「我去上課了。」
安安跳下沙發,背起書包。
「只要沒人惹我,我還是很乖的。」
「真的。」
安安眨了眨大眼睛。
雷震和校長同時打了個寒顫。
信你個鬼!
……
三年級二班。
這是聖德小學最「貴」的一個班。
裡面的學生,非富即貴。
此時,班主任王老師正站在講台上,一臉嚴肅地介紹著新同學。
「大家安靜一下。」
「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江安安。」
「大家要和睦相處,不要欺負新同學哦。」
王老師特意在「不要欺負」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她是聽說了校門口那件事的。
她其實是想說:大家千萬別惹這位小祖宗,不然會被打死的!
安安背著書包,走上講台。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群小蝌蚪在爬。
畢竟在基地里,她只學會了怎麼拆槍,沒學會怎麼練字。
「我叫江安安。」
安安轉過身,掃視了一圈下面的小蘿蔔頭。
「我不喜歡說話。」
「也不喜歡別人吵我睡覺。」
「還有。」
安安指了指自己的書包。
「這裡面的零食,誰敢動,我就把他的牙全拔了。」
全班寂靜。
那些平時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小公主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這新來的……好狂啊!
安安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王的故鄉」。
她剛坐下,把書包塞進桌肚裡。
前桌的一個小胖子就轉過頭來。
手裡拿著一個最新款的遊戲機。
一臉挑釁地看著安安。
「喂,新來的。」
「聽說你砸了趙泰的車?」
「你知道趙泰是我大哥嗎?」
「你攤上大事了!」
小胖子叫錢多多,家裡是開礦的,有錢得很。
平時就是趙泰的跟班。
安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錫紙。
「哦。」
「然後呢?」
錢多多被這輕蔑的態度激怒了。
「然後?然後你要是不給我大哥道歉,我就讓你在聖德混不下去!」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搶安安手裡的巧克力。
「這巧克力沒收了!當是保護費!」
然而。
他的手還沒碰到巧克力。
「啪!」
一隻白嫩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安慢慢地抬起頭。
嘴裡嚼著巧克力。
腮幫子鼓鼓的。
像一隻正在進食的小倉鼠。
但是那眼神。
卻冷得像冰窖。
「我剛才說了。」
「動我的零食。」
「拔牙。」
錢多多還沒反應過來。
安安的手指微微用力。
「啊——!!!」
錢多多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骨頭都要碎了。
「松……鬆手!快鬆手!」
「我錯了!我不吃了!」
安安鬆開手。
錢多多捂著手腕,疼得眼淚直掉。
「記住了。」
安安拍了拍錢多多的胖臉。
「以後。」
「在這個班裡。」
「我說了算。」
「聽懂了嗎?」
錢多多拼命點頭,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聽……聽懂了……」
這一刻。
聖德小學三年級二班的扛把子。
易主了。
……
中午。
安安一個人在食堂吃飯。
這裡的伙食確實不錯,雖然沒有胖洪叔叔做的紅燒肉那麼香,但勝在精緻。
安安面前擺了五個餐盤。
牛排、意面、大蝦、蛋糕……
周圍的同學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這飯量……是豬嗎?
就在安安吃得正歡的時候。
她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一股熟悉的味道飄了過來。
那是……
消毒水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味道。
跟那個變色龍身上的味道,很像。
安安放下手裡的雞腿。
轉頭看向食堂的角落。
那裡坐著幾個穿著校工制服的人,正在低頭吃飯。
雖然他們極力掩飾。
但安安還是看出來了。
他們的虎口處,都有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而且。
他們的眼神。
雖然在看飯菜。
但餘光卻一直在往安安這邊瞟。
帶著一種貪婪,和審視。
「噩夢小隊嗎?」
安安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既然你們想玩。」
「那本暴龍,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安安拿起那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雞腿骨頭。
在手裡掂了掂。
「希望你們的骨頭。」
「比這根雞骨頭。」
「要硬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