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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守護者?那是爸爸的戰友!

  那個「野人」縮在機器後面,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野獸的低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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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幾十年前的老式軍裝。

  手裡握著一把自製的武器——一根磨得鋒利的鋼筋。

  「什麼人?出來!」

  段天狼大喝一聲。

  野人沒有回答。

  但他動了。

  快!

  太快了!

  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

  他猛地從機器後面竄了出來。

  不是逃跑。

  而是進攻!

  他沒有理會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而是直奔離他最近的一名戰士。

  那名戰士也是個練家子,反應很快,抬起槍托就要砸。

  但野人的身法極其詭異。

  身子一矮,像條泥鰍一樣滑到了戰士身側。

  手裡的鋼筋一挑。

  「噹啷!」

  戰士手裡的步槍竟然被挑飛了。

  緊接著,野人一記掃堂腿。

  那名戰士直接被掃翻在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別開槍!抓活的!」

  雷震大喊。

  他看出來了,這人雖然凶,但沒有下死手。

  不然剛才那一下,鋼筋就不是挑槍,而是扎喉嚨了。

  幾名特種兵一擁而上。

  想要制服這個野人。

  但讓他們震驚的是。

  這個看起來瘦骨嶙峋的老頭。

  力氣竟然大得驚人。

  而且招式極其刁鑽狠辣。

  全是戰場上的一招制敵術!

  插眼、鎖喉、踢襠……

  雖然動作因為年老有些僵硬。

  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殺人本能,依然讓人膽寒。

  不到一分鐘。

  三名特種兵竟然被他逼退了。

  「吼!」

  野人嘶吼著,揮舞著鋼筋,護在身後的一扇鐵門前。

  那架勢。

  就像是一頭護崽的老狼。

  誰敢靠近那扇門,他就跟誰拼命。

  「有點意思。」

  安安把書包往地上一扔。

  「都退後。」

  「讓我來會會這個怪老頭。」

  安安活動了一下手腕。

  大步走了上去。

  野人看到安安,眼神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群「入侵者」里還有個孩子。

  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反而更加兇狠地揮舞著鋼筋。

  「呀!」

  安安嬌喝一聲。

  沖了上去。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直搗黃龍。

  野人本能地舉起鋼筋格擋。

  「當!」

  一聲巨響。

  那根拇指粗的鋼筋。

  竟然被安安一拳打彎了!

  野人被震得虎口崩裂,連退了好幾步。

  但他沒有倒下。

  反而借著後退的力道,一個後空翻,雙腳蹬在牆上。

  像只大壁虎一樣,反撲過來。

  枯瘦的手指成爪,直奔安安的咽喉。

  這一招。

  快、准、狠。

  要是普通人,這一下脖子就斷了。

  安安也不躲。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野人的手腕。

  「抓住了!」

  安安剛想用力把他摔出去。

  卻發現野人的手腕滑得像條魚。

  手腕一翻,竟然用一種詭異的角度掙脫了。

  反手扣住了安安的脈門。

  「擒拿手?」

  安安一愣。

  這招式,怎麼跟雷伯伯教她的一模一樣?

  兩人瞬間過了十幾招。

  安安雖然力氣大,但在技巧上,竟然占不到便宜。

  這老頭,是個高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雷震一直盯著野人的動作。

  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個起手式。

  那個側踢。

  還有那個標誌性的反關節擒拿。

  那是……

  那是當年他們偵察連特有的格鬥術!

  而且。

  那個野人雖然臉上全是污垢和鬍子。

  但那個眼神。

  那個即使瘋癲了,也依然堅毅的眼神。

  雷震的腦海里。

  突然浮現出一張年輕、愛笑的臉。

  那是他當年的班長。

  那個在撤離時,主動留下來斷後,說要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的老班長!

  「大奎?!」

  雷震的聲音顫抖著。

  喊出了那個塵封了二十年的名字。

  「你是趙大奎?!」

  聽到這個名字。

  正在跟安安纏鬥的野人。

  身體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大……奎……」

  他喃喃自語。

  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趙……大……奎……」

  安安趁機跳出圈外。

  「雷伯伯,你認識這個怪老頭?」

  雷震沒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野人。

  眼淚,順著這個鐵血漢子的臉頰流了下來。

  「班長……」

  「我是雷子啊……」

  「雷震!」

  「當年跟在你屁股後面,還要你幫我洗襪子的那個新兵蛋子雷震啊!」

  雷震走到野人面前。

  「啪!」

  敬了一個軍禮。

  野人看著雷震。

  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有了一絲光亮。

  他顫抖著手。

  摸了摸自己頭上那頂已經爛得只剩下一圈布條的軍帽。

  那裡。

  還殘留著一顆五角星的印記。

  「雷……子……」

  「新兵……蛋子……」

  記憶的閘門,似乎被打開了一條縫。

  野人突然挺直了腰杆。

  雖然衣衫襤褸。

  雖然瘦骨嶙峋。

  但在這一刻。

  他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偵察班長。

  他也緩緩地抬起手。

  回了一個軍禮。

  雖然手有些抖。

  但姿勢標準得讓人心疼。

  「報告!」

  野人的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子堅定。

  「偵察連一排一班班長,趙大奎。」

  「正在執行守衛任務!」

  「請指示!」

  這一聲報告。

  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淚崩。

  雷震再也忍不住了。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這個渾身惡臭的老人。

  嚎啕大哭。

  「班長啊!!!」

  「任務結束了!」

  「早就結束了啊!」

  「仗打完了!」

  「咱們贏了!」

  「你怎麼……怎麼一個人在這守了二十年啊!」

  趙大奎被雷震抱著。

  愣了好久。

  「贏……了?」

  「結束……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穿著新式迷彩服的年輕戰士。

  看著他們手裡的先進武器。

  又看了看雷震肩膀上的將星。

  他終於信了。

  緊繃了二十年的那根弦。

  斷了。

  那個如同野獸般兇狠的老人。

  突然像個孩子一樣。

  癱軟在雷震懷裡。

  放聲大哭。

  「我還以為……鬼子還在外面……」

  「我不敢睡啊……」

  「我怕我睡著了……他們就進來了……」

  「我沒丟人吧……」

  「我守住了……」

  安安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

  她不懂什麼叫大義。

  但她知道。

  這個怪老頭。

  是個英雄。

  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厲害的英雄。

  他在地底下。

  吃老鼠,喝髒水。

  一個人,守著一堆死物。

  守了整整二十年。

  就為了一個承諾。

  安安走過去。

  從兜里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

  踮起腳尖。

  塞進了趙大奎那張乾裂的嘴裡。

  「爺爺。」

  「吃糖。」

  「苦日子過完了。」

  「以後。」

  「咱們天天吃肉。」

  趙大奎含著那顆糖。

  甜味在嘴裡化開。

  一直甜到了心裡。

  他看著安安。

  那個眼神。

  就像是在看初升的太陽。

  「好……」

  「吃糖……」

  「只要孩子們有糖吃……」

  「我這二十年……」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