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葉家老宅的大門口，停著一排整整齊齊的軍用越野車。
那是雷震連夜調來的「暴龍」特別行動小隊。
清一色的防彈改裝猛士，車頂上架著重機槍，後備箱裡塞滿了彈藥和給養。
每一輛車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氣。
葉家的大門敞開著。
葉老爺子葉定國，拄著拐杖，站在寒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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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跟著一臉惶恐的葉建國，還有那個已經嚇破膽的葉琳。
葉福那個勢利眼的管家，此刻正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安安啊……」
葉老爺子看著背著粉色小書包、一身迷彩服的安安，老淚縱橫。
「真的要走嗎？」
「這才剛回來幾天啊……」
「外公還沒好好補償你呢。」
說著，葉老爺子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那是他連夜讓人擬定的資產轉讓協議。
「這是葉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還有京城的八套四合院，三棟寫字樓，瑞士銀行的存款……」
「只要你簽個字，這些都是你的。」
「幾百億啊！」
「以後你就是京城最有錢的小公主，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
「留下來，好不好？」
葉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乞求。
他是真的怕了。
怕這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外孫女，又像當年的女兒一樣，一去不回。
周圍的人看著那一疊文件，眼睛都直了。
幾百億！
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啊！
葉建國更是嫉妒得眼睛發紅，但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安安看著那一疊文件。
又看了看葉老爺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她伸出小手。
接過了文件。
葉老爺子臉上一喜。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然而，下一秒。
安安從雷震手裡接過一支鋼筆。
在文件上「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不是接受轉讓。
而是——
【無償捐贈給國家希望工程及烈士撫恤基金會】。
「安安……你這是……」
葉老爺子傻眼了。
安安把文件塞回葉老爺子手裡。
「老頭。」
「我不缺錢。」
「我有手有腳，餓了能自己賺饅頭吃。」
「這些錢，給那些沒飯吃的孩子吧。」
「還有那些像我爸爸一樣，為了打壞人犧牲的叔叔們的家裡人。」
「他們比我更需要。」
安安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小書包。
「我有這個就夠了。」
那是媽媽的日記。
是比幾百億更珍貴的寶藏。
「而且。」
安安抬起頭，看著京城灰暗的天空。
「這裡雖然有肉吃，但是太悶了。」
「規矩多，壞人也多。」
「我不喜歡。」
「我要去的地方，雖然風沙大，但是乾淨。」
說完，安安沒有再看那些文件一眼。
她轉身，跳上了那輛領頭的越野車。
動作瀟灑，沒有一絲留戀。
「黑風！上車！」
「汪！」
黑風竄上副駕駛，把狗頭探出窗外，衝著葉家的大門叫了一聲。
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示威。
「出發！」
雷震坐在駕駛座上，一腳油門。
引擎轟鳴。
車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捲起地上的落葉，呼嘯而去。
只留下葉老爺子捧著那疊價值連城的文件，站在風中凌亂。
他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葉家的這個池塘，太小了。
養不住這條真龍。
……
車隊並沒有直接出城。
而是繞道去了京郊的一所重刑犯監獄。
那裡，關押著剛剛被判刑的秦氏。
探監室里。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
秦氏穿著灰色的囚服，頭髮被剃光了，臉上全是抓痕（那是被獄友「特殊照顧」的）。
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呆滯，哪裡還有半點豪門主母的威風。
看到安安進來。
秦氏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毒的光，但很快又變成了恐懼。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那隻被打斷的手腕。
「你……你來幹什麼？」
「來看我的笑話嗎？」
秦氏的聲音沙啞，像破風箱。
安安坐在椅子上。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她手裡拿著一根剛買的冰糖葫蘆，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探監室里格外清晰。
「我不愛看笑話。」
安安一邊嚼著山楂，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就是來看看。」
「沒了錦衣玉食，沒了前呼後擁。」
「你是不是也跟我以前一樣。」
「像條喪家之犬。」
秦氏的臉抽搐了一下。
「小畜生！你別得意！」
「我就算是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
安安笑了。
她把吃剩下的竹籤子放在桌子上。
「你這輩子為了錢，為了權，害了那麼多人。」
「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能拿來擋槍。」
「你覺得，你有資格做鬼嗎？」
「閻王爺都嫌你髒。」
安安跳下椅子。
走到玻璃前。
把小手貼在玻璃上。
「你知道嗎？」
「我不恨你。」
「真的。」
「因為恨你，太浪費力氣了。」
「你現在。」
「真可憐。」
說完這三個字。
安安轉身就走。
頭也不回。
「啊——！！！」
身後傳來秦氏崩潰的尖叫聲。
那是被徹底擊碎了自尊后的絕望。
對於這種人來說。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她曾經視為螻蟻的人，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她。
並且告訴她：你真可憐。
這就是誅心。
……
車隊駛出了京城。
一路向西。
路兩邊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平房。
又從平房變成了連綿的青山。
最後，變成了茫茫的戈壁灘。
越往西走，人煙越稀少。
風也越大。
安安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荒涼的景色。
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才是她該來的地方。
這才是爸爸媽媽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雷伯伯，還有多遠啊？」
安安撕開一包牛肉乾，遞給開車的雷震一塊。
「早著呢。」
雷震接過牛肉乾，嚼得津津有味。
「咱們要去的地方，叫羅布泊。」
「那是死亡之海。」
「那是生命的禁區。」
「怕不怕？」
「不怕！」
安安大聲回答。
「我有雷伯伯，有黑風，還有段叔叔他們。」
「再說了。」
安安揮了揮小拳頭。
「就算是閻王爺來了。」
「我也要拔他兩根鬍子下來！」
對講機里傳來了段天狼的笑聲。
「哈哈哈哈！暴龍說得對！」
「咱們這次，就是去大鬧天宮的！」
「全體都有！」
「加速！」
「目標：大西北！」
鋼鐵洪流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向著那個未知的、充滿危險的、卻又藏著真相的地方。
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