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破碎的落地窗,像一把利劍刺破了客廳里令人作嘔的奢靡。
錢大鈞嘴裡塞著冰冷的槍管,那股機油味和鐵鏽味直衝天靈蓋。
他那一雙平時總是眯縫著算計人的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還大,裡面全是紅血絲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想叫,喉嚨卻被堵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安安坐在他肚子上,那小小的身板,此刻在錢大鈞眼裡比一座山還要沉。
這丫頭明明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可那眼神,怎麼比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還要凶?
「嗚嗚……嗚……」
錢大鈞拼命地眨眼,兩隻手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樣,想去抓安安的手臂,想把那把槍從嘴裡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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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哦。」
安安的小手穩穩地握著槍把,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一股子寒氣。
「這玩意兒容易走火,萬一我要是手一抖,『砰』的一聲,錢叔叔你的腦袋可就開花了。」
聽到這話,錢大鈞渾身一哆嗦,褲襠里湧出一股熱流,瞬間濕了一大片。
那股難聞的騷味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安安皺了皺眉,嫌棄地往後挪了挪屁股。
「真髒。」
她把槍管從錢大鈞嘴裡拔出來,順手在他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上擦了擦口水。
錢大鈞終於能喘氣了,大口大口地吸著帶著灰塵的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你想幹什麼?!」
錢大鈞一邊咳,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試圖離這個小魔頭遠一點。
「我想幹什麼?」
安安歪了歪頭,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當然是來算帳啊。」
「錢叔叔,你是不是記性不好?」
「前天你在軍區食堂踢翻我的紅燒肉,昨天你把我關進那個全是跳蚤的籠子裡,還想把我賣給外國人做實驗。」
「這些帳,咱們得一筆一筆地算。」
安安一邊說,一邊從身後那個髒兮兮的粉色書包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厚厚的黑色帳本。
看到那個帳本的瞬間,錢大鈞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那不是王大疤那個蠢貨管著的帳本嗎?!
怎麼會在這丫頭手裡?!
「看來你認識這個。」
安安把帳本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掂量一塊板磚。
「王大疤那個胖叔叔可比你老實多了,稍微吊起來轉了兩圈,就什麼都說了。」
「他說,你不僅貪污,還勾結境外的壞蛋,專門抓像我這樣的小孩去賣錢。」
「嘖嘖嘖,錢叔叔,你這心,比煤球還黑啊。」
「胡說!全是胡說!」
錢大鈞歇斯底里地吼道,試圖掩蓋內心的恐慌。
「那是污衊!那個死胖子在污衊我!」
「我是糾察處處長!我是國家幹部!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你這個小野種,你這是栽贓陷害!你等著,我要讓上面的人槍斃你!」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錢大鈞依然擺出一副官老爺的架勢,企圖用權勢來壓人。
安安笑了。
她最討厭別人叫她野種。
「啪!」
安安猛地揮動手裡的帳本,狠狠地抽在了錢大鈞的臉上。
那帳本厚實得很,這一下,就像是用書角砸人一樣疼。
錢大鈞慘叫一聲,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嘴巴放乾淨點。」
安安冷冷地看著他。
「還有這個。」
安安又從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那是從王大疤那個慫包身上搜出來的。
安安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傳出了錢大鈞那陰險油膩的聲音,還有那個叫史密斯的外國人的蹩腳中文。
「……只要這單生意成了,那筆資金……放心,錢馬上到帳……」
「……那個丫頭是個極品,博士一定會感興趣的……」
聲音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錢大鈞的心口上。
這下,鐵證如山。
錢大鈞徹底癱軟在地上,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完了。
全完了。
這錄音要是交上去,他不僅烏紗帽保不住,這條命也得交代了。
「怎麼樣?這回還有什麼話好說?」
安安關掉錄音筆,像是在看一條死狗。
突然,錢大鈞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安安手裡的錄音筆。
「把東西給我!給我!」
他是亡命之徒,現在只要毀了證據,殺了這個小丫頭,再把這裡偽造成意外,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動作很快,畢竟也是受過訓練的。
而且他還順手從茶几下面摸出了一把備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安安的眉心。
「去死吧!小畜生!」
錢大鈞面目猙獰,手指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
在他的手指即將用力的那一瞬間。
安安動了。
她沒有躲閃,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那是用來彈腦瓜崩的中指。
「崩!」
安安的手指快如閃電,準確無誤地彈在了那把手槍的槍管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噹啷!」
那把精鋼打造的手槍,竟然被這一指頭彈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重重地砸在牆上,摔成了零件。
錢大鈞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隻手都麻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槍零件。
這……這特麼是人的手指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安安已經跳上了茶几。
居高臨下,小手掄圓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這一巴掌,安安可是用了五成力氣。
錢大鈞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半。
然後,「噗」的一聲。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混雜在血水裡的,還有七八顆帶血的牙齒,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錢大鈞捂著臉,倒在地上,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發出殺豬般的哼哼聲。
他的臉已經徹底變形了,腫得像個發麵饅頭,話都說不利索。
「嗚嗚……嗚……」
安安跳下茶几,拍了拍手,一臉嫌棄。
「手感真差,全是油。」
她走到錢大鈞面前,蹲下身子。
「錢叔叔,這牙掉了,以後吃紅燒肉可費勁了。」
「不過你也別擔心,我看那裡面的牢飯挺軟和的,不用嚼也能咽下去。」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像是打雷一樣。
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重型機械碾壓過路面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快!包圍這裡!」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狙擊手就位!」
熟悉的聲音。
帶著焦急,帶著殺氣。
是雷伯伯!
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親人。
她不再管地上那攤爛泥一樣的錢大鈞,轉身朝著門口跑去。
那輛被她開來撞門的吉普車還卡在牆裡。
安安從那個大洞裡鑽了出去。
第一眼。
她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雷震一身迷彩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滿臉的胡茬,眼睛裡全是血絲。
那是幾天幾夜沒合眼的痕跡。
他的身後。
是整整一個裝甲師!
幾十輛坦克,上百輛裝甲車,黑壓壓的一片,把這棟別墅圍得水泄不通。
那炮管子,全都齊刷刷地對著這裡。
仿佛只要雷震一聲令下,就能把這裡轟成渣。
「雷伯伯!」
安安大喊一聲,張開雙臂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