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陽光福利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幾盞探照燈,在院子裡掃來掃去,像是一雙雙警惕的鬼眼。
食堂在院子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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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這裡是大門緊閉,只有到了飯點才會打開一個小窗口,像餵牲口一樣扔出幾個硬邦邦的饅頭。
而在食堂的後面,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寶庫」——物資倉庫。
安安帶著胖妞和幾個膽子大點的女孩,像貓一樣溜到了食堂後牆根。
「大姐,就在那。」
胖妞指著一扇厚重的大鐵門,聲音都在發抖。
「那門是純鐵的,好幾百斤呢,還有那把鎖,比拳頭還大。」
「而且裡面還有一條大狼狗,叫『黑虎』,凶得很,咬死過人呢。」
安安看了一眼那扇鐵門。
確實挺結實的。
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防盜鎖,鏽跡斑斑,看著就讓人絕望。
「汪!汪汪!」
似乎是聞到了生人的氣味,門裡面傳來了一陣狂暴的狗叫聲。
那是大型猛犬特有的低吼,聽著就讓人腿肚子轉筋。
胖妞嚇得差點尿褲子,拉著安安的袖子就要跑。
「大姐,快跑吧!黑虎醒了!」
「跑什麼?」
安安撇了撇嘴。
她走到鐵門前,把小臉貼在門縫上。
「噓——」
「小狗狗,別叫。」
「我是來找你玩的。」
裡面的狗叫聲更大了,甚至還有爪子撓門的刺耳聲音。
安安嘆了口氣。
看來這狗沒有黑風聰明,聽不懂人話。
既然聽不懂,那就只好用點「特殊手段」了。
安安伸出兩隻小手,抓住了那把巨大的鐵鎖。
深吸一口氣。
氣沉丹田。
「開!」
安安的手指猛地發力。
那把號稱防盜專家的合金大鎖。
在她的手裡,就像是一塊豆腐。
「咔吧——!」
一聲脆響。
鎖鉤直接被扭斷了。
鎖頭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胖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手勁?!
這還是人嗎?!
安安推開大鐵門。
「吱呀——」
門開了。
一條體型碩大的黑背狼犬,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撲了出來。
張著血盆大口,直奔安安的喉嚨。
「啊——!大姐小心!」
胖妞尖叫起來,捂住了眼睛。
完了完了。
大姐要被咬死了。
然而。
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委屈的「嗚咽」。
胖妞透過指縫看去。
只見那個原本凶神惡煞的「黑虎」。
此刻正四腳朝天,躺在地上。
而安安,正騎在它的肚子上,一隻手按著它的狗頭,另一隻手正在……彈它的腦瓜崩。
「讓你叫!」
「崩!」
「讓你凶!」
「崩!」
「看見本小姐還不跪下?」
「崩!」
那個曾經咬死過人的惡犬黑虎。
此刻在安安的手下,就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泰迪。
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地看著安安。
它也不想慫啊。
可是這個人類幼崽身上的氣息太恐怖了!
那是比老虎還要可怕的煞氣!
那是來自於食物鏈頂端的壓制!
「行了,別裝死。」
安安拍了拍狗頭。
「去,門口蹲著去。」
「有人來了就叫一聲,不然就把你燉了。」
「嗚嗚……」
黑虎如蒙大赦,夾著尾巴溜到門口,乖乖地當起了看門狗。
胖妞徹底服了。
五體投地的那種服。
連狗都能收服?
這大姐頭,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安安解決了看門狗,轉身走進了倉庫。
一開燈。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哪裡是倉庫?
這簡直就是超市!
貨架上堆滿了成箱的火腿腸、方便麵、麵包、牛奶。
角落裡還堆著幾袋子大米和白面。
甚至還有一個冰櫃,裡面全是肉!
雞腿、排骨、五花肉……
而她們平時吃的,卻是發霉的饅頭和爛菜葉湯。
原來,屬於她們的口糧,全都被這群畜生扣下來了!
胖妞看著那些吃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這幫王八蛋……」
「別哭了。」
安安拿起一根火腿腸,咬開包裝,一口吞了下去。
「哭有什麼用?」
「吃!」
「把這些都吃了!」
「吃進肚子裡,才是自己的!」
安安一聲令下。
身後的幾個女孩瘋了一樣沖向貨架。
抓起麵包就啃,撕開火腿腸就吞。
她們太餓了。
餓得連包裝袋都想吃下去。
安安也沒閒著。
她坐在一個米袋子上,左手拿著一瓶牛奶,右手拿著一隻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速凍雞腿(沒錯,生的她也能啃,牙口好)。
開啟了暴風吸入模式。
「咔嚓咔嚓。」
「咕咚咕咚。」
安安的嘴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一箱火腿腸,五分鐘見底。
一箱牛奶,當水喝。
就連那袋生的大米,她都抓了兩把嚼得嘎嘣脆。
「真香啊……」
安安打了個飽嗝。
雖然沒有紅燒肉好吃。
但是這種不用看人臉色、想吃多少吃多少的感覺。
真爽!
這一夜。
倉庫里上演了一場饕餮盛宴。
安安帶著幾個女孩,硬是吃掉了倉庫里將近一半的庫存。
剩下的也被她們打包塞進了衣服里,準備帶回去給宿舍里其他餓肚子的姐妹。
直到天快亮了。
安安才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撤!」
「把垃圾帶走,別留下痕跡。」
「黑虎,記得把門鎖叼回去掛上。」
「汪!」
黑虎乖巧地點頭,表示明白。
……
第二天一大早。
負責管理食堂的王大疤,哼著小曲兒來到了倉庫。
他今天心情不錯。
昨天剛扣下了一批社會捐贈的物資,準備倒手賣出去賺筆外快。
他掏出鑰匙,打開那把雖然斷了鎖鉤但被黑虎掛在門上的鎖。
推開門。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福利院的清晨。
王大疤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原本堆得滿滿當當的貨架。
現在空了一大半!
地上全是撕碎的包裝袋和空牛奶盒。
那個裝滿肉的冰櫃,更是空空如也,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遭賊了?!」
「不可能啊!門鎖好好的啊!」
「黑虎也沒叫啊!」
王大疤衝過去,抓起正在門口裝睡的黑虎,一頓搖晃。
「昨晚誰來了?!」
黑虎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
那是裝的。
它可不敢供出那個小魔頭。
不然真的會被燉了的。
「難道是……耗子?」
王大疤看著地上那被咬得粉碎的生米袋子。
還有那被嚼爛的木頭貨架(安安嫌雞腿太硬,順便磨了磨牙)。
除了耗子,誰能有這麼好的牙口?
可是……
什麼樣的耗子,能一晚上吃掉半噸物資?!
這特麼是耗子精吧?!
就在王大疤懷疑人生的時候。
302宿舍里。
安安正躺在通鋪上,翹著二郎腿,剔著牙。
胖妞和其他女孩圍在她身邊,正在分發昨晚帶回來的戰利品。
每一個吃到肉的孩子,眼裡都閃著淚光。
看著安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大姐。」
胖妞湊過來,一臉崇拜。
「咱們今晚還去嗎?」
安安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去。」
「當然要去。」
「昨晚只是開胃菜。」
「那個光頭胖子辦公室里,好像還有好東西。」
「今晚,咱們去『借』點錢花花。」
安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既然要把這裡鬧個天翻地覆。
那就從吃窮他們開始吧。
這隻被關進籠子的暴龍。
正在用她獨特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
把這座地獄,變成她的遊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