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
「停筆!」
錢大鈞推開考場的門,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
安安嚇了一跳。
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斷了。
她有些慌亂地抬起頭。
看著走進來的錢大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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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卷子。
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的「傑作」。
「交卷!」
錢大鈞走到桌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我還沒畫完……」
安安小聲說道。
「畫?」
錢大鈞冷笑一聲。
一把扯過安安手底下的卷子。
動作粗暴得差點把安安帶倒。
他拿著卷子。
在手裡抖了抖。
像是在展示什麼髒東西。
「喲,這就是你的答案?」
「這是什麼?」
「鬼畫符?」
「還是你在夢遊?」
錢大鈞指著卷子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聲音充滿了嘲諷。
「第一題讓你寫紀律。」
「你畫個小人拿把槍,是什麼意思?」
「是想殺人嗎?」
「小小年紀,心裡就這麼陰暗?」
「還有這個。」
錢大鈞指著那個代表坦克的圓圈。
「這是什麼?大餅?」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腦子裡除了吃,還有什麼?」
安安的小臉漲得通紅。
她站起來。
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衣角。
大聲辯解道:
「那不是大餅!」
「那是坦克!」
「那是雷伯伯的坦克!」
「我在畫打壞人!」
「打壞人?」
錢大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大笑起來。
「就憑你?」
「一個連字都不識的文盲?」
「一個只會畫圈圈的弱智?」
「還想打壞人?」
「我看你就是個笑話!」
「是我們部隊的恥辱!」
說完。
錢大鈞當著安安的面。
兩隻手抓住那張卷子。
「嘶啦——!」
一聲脆響。
卷子被撕成了兩半。
安安愣住了。
那是她畫了好久才畫出來的。
那是她不想當逃兵的證明。
「嘶啦!嘶啦!」
錢大鈞並沒有停手。
他把卷子撕得粉碎。
最後。
他把那一堆碎紙屑。
狠狠地撒在了安安的臉上。
「這就是你的成績!」
「零分!」
「你這種廢物,根本不配待在這裡!」
「你那個死鬼老爹要是知道生了你這麼個傻子。」
「估計在地下都要氣得再死一次!」
這一句話。
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
狠狠地扎進了安安的腦子裡。
死鬼老爹。
傻子。
再死一次。
安安的瞳孔。
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原本清澈的眼底。
那團紅色的火焰。
瞬間爆燃。
那是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
她不許任何人。
說爸爸。
絕不許!
安安慢慢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帶著委屈和慌亂的小臉。
此刻。
變得面無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
紅得嚇人。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來自遠古的凶獸。
錢大鈞被這眼神盯得心裡一哆嗦。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我……」
安安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錢大鈞。
然後。
她伸出了手。
並沒有打向錢大鈞。
而是抓住了面前那張實木課桌的邊緣。
那是一張老式的辦公桌。
桌面足有三厘米厚。
是硬木做的。
連錘子都不一定能砸爛。
但在安安的手裡。
它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在安靜的考場裡炸響。
安安的手指。
竟然硬生生地插進了實木桌面里!
木屑橫飛。
緊接著。
她手腕一翻。
「崩!」
一大塊三角形的木頭。
被她硬生生地從桌角上掰了下來!
斷口處參差不齊。
那是純粹的暴力撕扯造成的。
錢大鈞看傻了。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人的手嗎?!
但這還沒完。
安安拿著那塊巴掌大的硬木塊。
並沒有把它當武器扔出去。
而是把它送到了嘴邊。
張開嘴。
露出了那口整齊的小白牙。
「咔嚓!」
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硬木啊!
比骨頭還硬的硬木啊!
在她的嘴裡。
竟然發出了嚼薯片一樣的聲音。
「嘎嘣!嘎嘣!」
安安面無表情地咀嚼著。
木屑從她的嘴角掉落。
她的眼神。
始終沒有離開過錢大鈞的臉。
那種眼神。
就像是在嚼錢大鈞的骨頭。
錢大鈞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
怪物!
「呸!」
安安嚼了幾下。
把嘴裡嚼碎的木渣。
一口吐了出來。
正好吐在錢大鈞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木渣混著口水。
髒兮兮的。
但錢大鈞此刻根本顧不上嫌棄。
他只覺得腿軟。
安安看著他。
聲音很冷。
冷得像是從冰窖里飄出來的。
「我不識字。」
「但我牙口好。」
「這桌子太硬了,不好吃。」
「不知道你的骨頭。」
「有沒有這桌子硬?」
「如果再讓我聽到你說我爸爸一句壞話。」
「我就把你。」
「像這塊木頭一樣。」
「嚼碎了。」
「餵狗。」
「啊——!!!」
錢大鈞終於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尖叫。
連連後退。
腳下一軟。
「撲通」一聲。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別過來!別過來!」
「救命啊!殺人啦!」
「這小孩要吃人啦!」
此時。
考場的大門被撞開。
雷震沖了進來。
他剛才在監控里看到安安掰桌子,就知道要出事。
但他沒想到。
進來看到的一幕。
竟然是不可一世的錢處長。
癱在地上。
像一條被嚇破了膽的癩皮狗。
而他的閨女。
站在那裡。
嘴邊還沾著木屑。
像一尊不可侵犯的小戰神。
雷震看了一眼那個缺了一角的桌子。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錢大鈞。
心裡只有一個字:
該!
但他面上還得裝出一副嚴厲的樣子。
「安安!把嘴裡的東西吐乾淨!」
「那是木頭!吃了肚子疼!」
安安聽到雷震的聲音。
眼裡的紅光慢慢退去。
她乖乖地吐掉嘴裡剩下的渣子。
又變回了那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雷伯伯……」
「這桌子一點都不好吃。」
「還沒有紅燒肉好吃。」
雷震走過去。
一把抱起安安。
掏出手帕,心疼地給她擦著嘴。
「傻閨女,誰讓你吃桌子了?」
「以後生氣了跟伯伯說。」
「伯伯幫你揍他。」
說完。
雷震轉過頭。
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錢大鈞。
「錢處長。」
「這就是你的素質測試?」
「看來。」
「這測試結果很明顯啊。」
「我閨女的牙口。」
「確實是特種兵級別的。」
「你要是還沒尿褲子的話。」
「就趕緊起來。」
「別在這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