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章 累倒在泥濘中,國民閨女誕生

  洪水終於退了。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雨也停了。

  整個河灣鎮,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病人,滿目瘡痍,卻又透著一絲生機。

  幾百名被困群眾全部安全轉移。

  無一傷亡。

  這是一個奇蹟。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一個用七歲孩子的血肉之軀換來的奇蹟。

  當最後一個老奶奶被戰士背上岸的時候。

  岸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大家都在喊著「解放軍萬歲」。

  可是。

  水裡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卻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左手抓著樹根。

  右手纏著纜繩。

  像是一尊雕塑。

  一動不動。

  「安安!」

  雷震第一個衝下水。

  他撲到安安身邊,想要把她抱起來。

  可是。

  抱不動。

  安安的手,死死地扣在樹根里。

  手指頭已經僵硬了,摳進了木頭縫裡。

  指甲蓋翻了起來,血肉模糊。

  那是痙攣。

  那是肌肉在極度用力後的僵死狀態。

  「鬆手啊!安安!沒事了!大家都救上來了!」

  雷震哭著喊,用力去掰安安的手指頭。

  一根。

  兩根。

  每掰開一根,雷震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終於。

  安安的手鬆開了。

  她整個人像一攤軟泥一樣,倒在了雷震的懷裡。

  她的眼睛緊閉著。

  睫毛上掛著水珠。

  小臉髒兮兮的,全是泥漿。

  身上那件綠軍裝,已經被水泡得發白,袖子都被磨爛了。

  「軍醫!軍醫!」

  雷震抱著安安衝上岸,嗓子都吼破了。

  「快來人啊!救救我閨女!」

  幾個軍醫提著藥箱狂奔過來。

  就在這時。

  安安的那隻一直攥著拳頭的左手,突然鬆開了一下。

  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滾到了泥地里。

  那不是什麼寶貝。

  也不是什麼武器。

  那是半個饅頭。

  半個已經被水泡得發脹、發白、混著泥沙的饅頭。

  那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

  是她在車上沒捨得吃完的。

  也是她在水裡泡了整整三個小時,一直死死攥在手裡的「口糧」。

  因為她怕餓。

  怕沒力氣救人。

  這一幕。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崩潰了。

  「嗚嗚嗚……」

  鐵一般的漢子們,捂著臉嚎啕大哭。

  那個被救上來的老奶奶,跪在地上,對著安安磕頭。

  「活菩薩啊……」

  「這是哪來的活菩薩啊……」

  王剛站在人群里。

  手裡的相機快門按個不停。

  他一邊拍,一邊流淚。

  取景框裡。

  晨曦的微光灑在安安滿是泥污的小臉上。

  她安詳地躺在迷彩服的懷抱里。

  旁邊是那半個沾滿泥漿的饅頭。

  背景是剛剛退去的洪水,和幾百名獲救的百姓。

  這張照片。

  不需要任何修飾。

  不需要任何文字說明。

  它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一種震撼靈魂的力量。

  ……

  安安被緊急送往了野戰醫院。

  雷震寸步不離地守在擔架旁。

  他的手一直握著安安冰涼的小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給她。

  「別睡……安安別睡……」

  「伯伯給你做紅燒肉……」

  「給你買大白兔……」

  「你想要那兩輛坦克,伯伯也給你弄來……」

  「你醒醒啊……」

  雷震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像是要把安安的魂給叫回來。

  這一天。

  《人民日報》加急刊發了號外。

  頭版頭條。

  整整一個版面,只放了一張照片。

  就是王剛拍的那張《泥濘中的天使》。

  標題只有一行大字,黑體加粗:

  【大國脊樑——七歲烈士遺孤的抗洪壯歌】

  這篇報導,詳細記錄了安安推開巨石、在洪水中充當人橋的全過程。

  也記錄了她的身世。

  烈士江鐵軍的女兒。

  曾被虐待睡豬圈的孤兒。

  一個把饅頭看得比命還重的孩子。

  報紙一出,全國沸騰。

  無數人在報刊亭前排隊,看著報紙抹眼淚。

  公交車上、工廠里、學校里。

  大家都在談論這個叫「安安」的孩子。

  「太可憐了,也太懂事了。」

  「這才是咱們國家的希望啊!」

  「我想給她寄點吃的,這孩子太瘦了。」

  「我想給她織件毛衣,那是咱們大家的閨女啊!」

  也就是在那一天。

  「國民閨女」這個詞,第一次有了具體的形象。

  不是那個演戲的小童星。

  也不是哪個大領導家的千金。

  而是一個穿著破軍裝、手裡攥著爛饅頭、在洪水中死不撒手的野丫頭。

  無數的包裹、信件,像雪花一樣飛向了南方軍區。

  裡面有糖果,有餅乾,有新衣服。

  還有很多很多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

  那是全國人民的一片心。

  大家都想把這個受盡苦難的孩子,寵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