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看著桌子上那個圓溜溜的洞,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雖然知道自家閨女力氣大,但這可是實木的大圓桌啊!
就算是拿電鑽鑽,也得費點勁吧?
這小丫頭,一根手指頭就給戳透了?
這還是手指頭嗎?
這簡直就是金剛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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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雷震臉上的震驚只持續了一秒鐘。
下一秒,他就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該!
讓你趙大炮得瑟!
讓你拿幾塊破磚頭嚇唬人!
看見沒?
這就叫實力!
這就叫低調!
雷震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著眼看著還在發愣的趙大炮。
「咋樣?老趙?」
「我閨女這『指力』,比起你那個劈磚頭的兵,如何啊?」
趙大炮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顧不上褲襠上濕的那一片酒漬。
幾步竄到安安面前。
他彎下腰,瞪著牛眼,死死地盯著那個洞。
又不信邪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摸了摸。
空的。
真的透了。
木茬子還扎手呢。
趙大炮咽了口唾沫,抬頭看著一臉無辜的安安。
這小丫頭正拿著紙巾擦手呢,好像剛才戳穿的不是桌子,是一層窗戶紙。
「這……這不可能!」
趙大炮大吼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老雷!你個老狐狸!」
「你肯定是在桌子上做了手腳!」
「這桌子本來就是壞的吧?是不是早就爛了?」
「你拿個爛桌子來糊弄我?」
趙大炮死活不肯相信,一個七歲的小奶娃能有這本事。
這不科學啊!
這違反了他在部隊混了幾十年的常識啊!
雷震一聽這話,樂了。
「爛桌子?」
「趙大炮,你眼瞎啊?」
「這可是招待所剛換的新桌子,紅松木的!」
「你要是不信,你自己拿手指頭戳戳看?」
「你要是能戳個洞出來,我也認你是神仙!」
趙大炮臉紅脖子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讓他戳?
他手指頭又不想要了!
但他趙大炮是什麼人?
那是猛虎團的團長,那是出了名的死鴨子嘴硬。
輸人不輸陣!
「哼!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
趙大炮一揮手,那股子蠻橫勁兒又上來了。
「就算這丫頭力氣大點,那又怎麼樣?」
「咱們是比武!是打仗!」
「光有力氣有什麼用?」
「戰場上靠的是槍法!是戰術!是體能!」
「你別想拿個小丫頭來亂我軍心!」
趙大炮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指著雷震的鼻子。
「老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次比武,咱們加點彩頭!」
「敢不敢賭一把?」
雷震眉毛一挑。
「賭?」
「你想怎麼賭?」
趙大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詐。
「咱們就賭這次比武的總成績!」
「要是我們猛虎團贏了……」
趙大炮頓了頓,目光貪婪地掃過雷震身後的那面錦旗。
那是掛在牆上的「英雄連」錦旗。
是江鐵軍生前所在連隊的最高榮譽。
也是雷震最看重的寶貝。
「要是我們贏了,你得把那面『英雄連』的錦旗,讓給我們猛虎團掛一年!」
「還有,你雷震當著全軍區戰士的面,叫我一聲爺爺!」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鐵拳團的軍官們一個個氣得拍案而起。
「趙大炮!你欺人太甚!」
「那是烈士用命換來的榮譽!憑什麼給你?」
「還要司令叫你爺爺?你也不怕折壽!」
雷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是江鐵軍的魂啊。
這趙大炮,是想挖他的心頭肉啊。
「怎麼?不敢啊?」
趙大炮一臉挑釁,「不敢就直說,承認你們鐵拳團是軟蛋,咱們這比武也就別比了,直接認輸算了!」
激將法。
雖然老套,但是管用。
特別是對雷震這種把榮譽看得比命還重的鐵血軍人來說。
雷震猛地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渣子四濺。
「好!」
「趙大炮,你要賭,老子就陪你賭!」
雷震站起身,渾身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氣勢。
「要是你輸了呢?」
趙大炮見魚上鉤了,心裡那個美啊。
「我要是輸了,我送你兩輛最新型的步戰車!」
「外加當著全軍的面,叫你一聲祖宗!」
「怎麼樣?夠不夠意思?」
兩輛步戰車!
這可是大手筆啊!
現在的裝備多金貴啊,趙大炮這是下了血本了。
看來他是真的覺得穩贏了。
「成交!」
雷震大手一揮,一錘定音。
「立字據!」
「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孫子!」
雙方當場立下軍令狀,簽字畫押。
那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得都要炸了。
安安坐在旁邊,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啃完的排骨。
她看看臉紅脖子粗的趙大炮。
又看看氣得頭頂冒煙的雷震。
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個胖伯伯,真討厭。
不僅罵人,還想搶爸爸的旗子。
那旗子安安見過,上面有爸爸的名字,雷伯伯每天都要擦好幾遍呢。
安安放下排骨,跳下椅子。
邁著小短腿走到雷震身邊。
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拉了拉雷震的衣角。
「伯伯。」
雷震低頭,看著閨女那張嚴肅的小臉,心裡的火氣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安安咋了?是不是嚇著了?」
安安搖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囂張的趙大炮。
眼神里沒有一絲害怕。
反而透著一股子讓趙大炮後背發涼的冷意。
「伯伯不怕。」
安安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我幫你贏他。」
「那個旗子是爸爸的,誰也搶不走。」
「還有。」
安安指了指趙大炮,一臉認真地說:
「這個胖伯伯要是輸了,讓他叫你祖宗就行。」
「別讓他叫爺爺。」
「為什麼?」雷震一愣。
安安撇撇嘴,一臉嫌棄:
「他長得太醜了。」
「我有這麼丑的孫子,會丟人的。」
「噗——」
正在喝水的政委一口水全噴在了趙大炮臉上。
全場的戰士們憋得臉都紫了,想笑又不敢笑,肩膀聳動得像篩糠一樣。
這補刀!
太狠了!
簡直是往趙大炮的心窩子上戳啊!
趙大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安安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
「好好好!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咱們走著瞧!」
「明天賽場上見真章!」
趙大炮帶著他的人,氣沖沖地走了。
連飯都沒吃完。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點狼狽。
等人走了,雷震一把抱起安安,狠狠地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好閨女!」
「說得對!咱們不要這種丑孫子!」
雖然嘴上笑得開心,但雷震的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他太清楚猛虎團的實力了。
趙大炮既然敢下這麼大的注,肯定是憋了大招。
這一仗,不好打啊。
要是真輸了……
那面錦旗……
雷震看著牆上的錦旗,眼神複雜。
安安趴在雷震懷裡,似乎感覺到了伯伯的擔憂。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那個胖伯伯是壞人。
壞人就得揍。
明天,安安要去幫伯伯打壞人!
夜深了。
軍區大院裡一片寂靜。
但在各個營房裡,卻是燈火通明。
鐵拳團的戰士們都在擦槍,檢查裝備。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大家都知道司令立了軍令狀。
這一戰,關乎榮譽,關乎尊嚴。
誰也不想輸。
誰也不能輸。
而在安安的小房間裡。
她正盤腿坐在床上,對著那個粉色的大熊說話。
「大熊,明天你要乖乖在家。」
「我要去打仗了。」
「我要去保護爸爸的旗子。」
「還要去贏兩輛大車回來。」
「到時候帶你去兜風。」
安安說完,把大熊塞進被窩裡。
自己也鑽了進去。
閉上眼睛。
睡覺。
養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氣揍那個胖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