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軍區大院陷入了一片靜謐。
只有巡邏哨兵的腳步聲,偶爾在風中迴蕩。
雷震家的小樓里,安安早就睡熟了。
她抱著那個比她還大的粉色泰迪熊,整個人縮在軟乎乎的被窩裡,只露出半個小腦袋。
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這是她這輩子睡過最踏實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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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老鼠咬腳指頭,沒有冷風鑽脖子。
就連夢裡,都是紅燒肉和胖虎進貢的大白兔奶糖。
突然。
「啪嗒」一聲輕響。
很輕,很輕。
像是某種貓科動物落在瓦片上的聲音。
普通人根本聽不見,甚至連一般的警衛員都未必能察覺。
但安安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裡,睡意瞬間全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敏銳。
那是長期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為了護住一口吃的,練出來的本能。
在豬圈裡,哪怕是一隻老鼠路過的聲音,都能讓她瞬間驚醒。
因為老鼠會偷她的饅頭。
「有動靜。」
安安的小耳朵動了動。
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
那是雷伯伯的書房方向。
安安悄悄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她沒有開燈。
光著小腳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像一隻潛行的小獵豹。
她摸到窗戶邊,踮起腳尖,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今晚月黑風高。
院子裡的大樹影影綽綽,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
在那晃動的樹影里,安安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個黑影穿著一身緊身衣,臉上蒙著布,正像壁虎一樣,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動作快得嚇人,而且落地無聲。
一看就是練過的。
安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小嘴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小偷。」
她在心裡下了定義。
在大伯家的時候,村裡的二流子就經常半夜翻牆進來偷臘肉。
每次都被大伯打得半死。
現在,竟然有人敢來偷雷伯伯家的東西?
雷伯伯家有什麼好偷的?
安安的小腦瓜飛速運轉。
難道……是來偷廚房裡剩下的那籠肉包子?
或者是偷她藏在枕頭底下的那把奶糖?
一想到吃的要被偷,安安的怒火瞬間就竄上來了。
那是她的!
是雷伯伯給她的!
誰也不能搶!
安安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輕輕推開窗戶,像一隻靈巧的燕子,翻身躍了出去。
二樓的高度,對她來說如履平地。
她雙手扒住排水管,順勢一滑,穩穩落地。
連地上的枯葉都沒有踩碎一片。
那個黑影此時已經摸到了書房的窗戶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細的鐵絲,正在撬窗戶鎖。
動作嫻熟,顯然是個慣犯。
黑影心裡正得意呢。
他是代號「夜鷹」的境外王牌特工。
這次潛入軍區,是為了竊取一份絕密文件。
他避開了所有的探照燈,躲過了三層流動哨,甚至連那個傳說中的雷震都沒有察覺。
只要拿到文件,他就能全身而退,拿著大筆美金去夏威夷度假了。
「哼,什麼銅牆鐵壁,不過如此。」
夜鷹在心裡冷笑。
「咔噠。」
窗鎖開了。
夜鷹心中一喜,剛準備推窗而入。
突然。
他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涼意。
不是風。
而是一種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作為頂級特工的直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有人!
夜鷹猛地回頭,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泛著藍光的劇毒匕首。
然而。
他看到的不是全副武裝的警衛員。
也不是黑洞洞的槍口。
而是一個穿著粉色小熊睡衣、光著腳丫子的小女孩。
正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
歪著頭,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夜鷹愣住了。
這哪來的小孩?
夢遊嗎?
「小孩,別出聲,叔叔給你糖吃。」
夜鷹壓低聲音,想要先穩住這個變數。
如果這孩子敢叫,他就只能殺人滅口了。
雖然他不想殺小孩,但為了任務,沒辦法。
安安看著這個「小偷」。
眼神里滿是鄙視。
「騙子。」
「你是來偷包子的。」
「那是我的包子。」
安安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夜鷹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包子?
老子堂堂王牌特工,身價千萬,來軍區司令部偷包子?
這孩子腦子有病吧!
「滾回去睡覺!」
夜鷹不想糾纏,低聲喝斥了一句,轉身就要跳進窗戶。
只要進了屋,拿到文件就走。
然而。
就在他的一隻腳剛跨進窗台的一瞬間。
一隻冰涼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我不讓你偷。」
安安生氣了。
她的小手猛地一用力。
「給我下來!」
夜鷹只覺得腳踝上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
就像是被一台起重機給掛住了。
「臥槽!」
夜鷹驚呼一聲。
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被安安像甩破布娃娃一樣,硬生生地從窗台上拽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
夜鷹重重地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但他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高手。
在落地的瞬間,他就做出了反應。
一個鯉魚打挺想要跳起來,手裡的匕首順勢向後划去。
想要逼退這個怪力小孩。
「還敢動刀子?」
安安更生氣了。
爸爸說過,動刀子的都是壞人中的壞人。
面對那把泛著藍光的匕首。
安安不退反進。
她的小腳丫猛地踢出。
快如閃電。
「當!」
正踢在夜鷹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夜鷹的手腕直接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匕首脫手飛出,插進了旁邊的樹幹里,入木三分。
「啊——!」
夜鷹發出一聲慘叫。
但他還沒來得及喊完。
安安就已經跳了起來。
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許動!」
「老實點!」
安安的小屁股雖然不大。
但這一坐下去。
夜鷹感覺像是被一座五指山給壓住了。
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了。
「噗!」
夜鷹一口老血噴在地上。
他拼命掙扎,想要把背上的孩子掀翻。
他可是練過柔術和格鬥的啊!
怎麼可能被一個七歲的小孩壓得動彈不得?
可是。
無論他怎麼用力,怎麼扭動。
那個孩子就像是在他背上生了根一樣。
紋絲不動。
甚至還嫌他亂動,伸出小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啪!」
「別亂動!再動揍你!」
這一巴掌,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夜鷹徹底崩潰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這是軍區秘密研製的生化武器嗎?
「抓小偷啊!」
「有人偷饅頭啦!」
這時候,安安終於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聲音清脆嘹亮,瞬間劃破了夜鷹最後的尊嚴。
也劃破了軍區大院的寧靜。